这次没有出现砍在玄铁上的感觉,刀身深深地嵌入皮肉中,发出炸响。
血迹喷洒在秦墨脸上,添了几分嗜血。
后背覆盖了层层叠叠的毛羽,果然是用来遮掩还未幻化成玄铁的血肉之躯。
妖兽轰然倒下。
秦墨在一片飞扬的尘土中,微瘸着,一步一步向叶婉宁和叶婉悠走来。
“师姐,我成功了!”
尘土因着血迹,一起黏着在她的脸上,显得人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发光。
叶婉宁率先回神,引导着疗伤小球从尘土中飞出来,左右飞了两圈消散在空中:“还好书韵没受什么伤。”
“过刚便柔,它不可能无坚不摧,我赌赢了!”
叶婉悠抬手揉揉秦墨的脑袋,还未来得及开口,秦墨身后传来轰轰的声响。
双生子姐妹怔然地看着那片烟土尘埃。
秦墨收敛起笑意回头,盯着那片依旧不安分的地方。
难不成还没死绝么?
尘土越聚越浓,似乎没有消散之势,浓雾包裹中间断着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仿佛什么在破解重组。
秦墨撑开双手将两人护在身后,慢慢向后退去。
红光乍现,穿破了尘雾,刺得三人不由抬手遮蔽视线,轰隆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玄铁清脆的声响。
勾得人忍不住要去看它。
秦墨是这么想的,也这样放下了手,向前看过去。
飞扬的黄沙土不知道何时变成了黑雾,其中可见那把巨锤立起的轮廓。
在秦墨看过去时,雾气俱散,只留下在中间泱泱而立的巨锤,那头死去的妖兽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
似乎在被什么指引,秦墨不再后退,反而跨步向前踱去。
叶婉悠伸手想拦住秦墨,被叶婉宁拉住,对视时,叶婉宁摇了摇头。
巨锤也缩小至一人大的样子,向秦墨飘来。
秦墨伸手去接,巨锤仿若有感应,缩小成巴掌大小,安静地落在秦墨掌心。
通体是极寒冽的玄铁,泛着冷冷的银光。
秦墨这才意识到,先前巨锤一直亮眼的红光并非是什么镶嵌的宝石,而是从内部浑然天成的红色溢彩。
如梦如幻。
秦墨将手握紧了一些。
小锤似乎感受到了秦墨的亲近,红光柔和了许多,从内部飘散出一缕灵力到空中,晃悠两下,钻到了秦墨体内。
刹那间,秦墨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与那缕灵力不断交互融合,最终归一。
她惊喜地看着这把安静躺在自己手心的武器。
玄铁冷冽,可其中红色流彩若有似无,添了几分柔和,与秦墨自身灵力相融,还带了一丝雀跃。
秦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就这样轻易得到了本命武器。
叶婉宁和叶婉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三个人围在一起,欣喜属于泠音宗的奇遇,更欣喜秦墨取得的过程还算顺利。
“天佑书韵。”
秦墨意念流转,武器随着灵力波动,消失于她身前:“它好像完全归属于我了,不会轻易被别人夺走。”
叶婉悠连连点头:“太好了。”
叶婉宁捏起秦墨全身的骨头,确保无恙后才开口:“一切都好,我们还是得尽快和商师伯汇合。”
收拾好自己,三人辨认好追踪术的方位,往那边赶去。
*
毫无征兆的,所有黑紫色的枝干突然跃动起来,交织舞蹈,在昏暗的天空下格外妖娆。
丁鹤和赵愈看呆了,这是一种怎样诡谲的场景。
慢慢的,原本枝头模糊的人脸逐渐清晰起来,张牙舞爪的,如同方才被拽下的树枝。
一群人在跳舞。
它们狰狞着面容,耳边几乎能传来尖锐的笑声,好似汁水黏腻。
丁鹤完全无法将这诡异的植物归类于任何一种草药分类,仿佛秘境有独属于自己的植株分类,不可以被轻言蔽之。
不多时,跳舞似乎已经无法满足它们,它们开始扭动身躯,寻找着什么目标。
于是开始紧密的排列,从土壤中肆无忌惮地拔地而起,扭动着躯壳,最终织成一张浓密的圆形大网。
浓浓地将丁鹤和赵愈包裹在其间。
所有的人脸同时扭转,看向中央的两人,丁鹤被吓了一跳,赵愈虽身形不显,但面色也是铁青。
愈来愈紧,留给两个人的空间愈来愈小。
可两人却如被不知名的东西钉在原地,不反击,也不逃脱。
有轻盈的歌声从枝条的缝隙中传来,缥缈虚无,伴着咿呀的童谣,细碎而来。
赵愈猛然惊醒,这个阵法居然还伴有音杀的效果。
而他们自幼受泠音宗熏陶,竟还差点被骗进去。
一旁的丁鹤被影响还未清醒,赵愈无法,只好掏出匕首在丁鹤手边划开一道口子,血淋淋向下流去。
刺痛终于让丁鹤回神,他猛地睁开眼,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掏出剑,对着周围枝干不断砍去,意图砍出一条生路。
可方才柔若无骨的枝条却变得异常坚韧,任凭如何努力,竟连痕迹也无法留下。
“滴答、滴答——”
清晰的水声怎么也甩不掉,在两人的耳中来回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