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水?
周围被包裹得严丝合缝,水是从哪里来的。
两人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黑黑的紫,浓浓地裹挟着他们。
“滴答、滴答——”
声音愈发清晰。
丁鹤只觉得手臂上的伤口开始发冷麻木,他似乎又要晕过去。
“魂归主侧,与我神方,歃血为契,但凭主令……”
从深处传来幽幽念词声,萦绕在两人身边,带着妖娆的魅惑。
不止是手臂的伤口处,丁鹤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凝固发冷,彻骨的寒。
念词声似乎在脑海中回荡——
“魂归主侧,与我神方,歃血为契,但凭主令……”
“魂归主侧,与我神方,歃血为契,但凭主令。”
“魂归主侧,与我神方,歃血为契,但凭主令!”
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急促。
震得丁鹤的头脑一阵阵晕眩,天地在眼前冒着诡异的蓝紫绿光晕,缩小扩大又交融。
他忍不住跪倒在地上,而原本平坦的泥土地,冒出了无数条细小的枝干,细细地攀缠在丁鹤的腿上。
慢慢裹紧,啃噬。
枝头处的人脸也冒出尖锐的爪牙,扎进皮肤里,吸食着丁鹤的血液。
念词声更响了。
赵愈意识到丁鹤的不对劲,可在他眼中只能看见丁鹤痛苦跪在地上的模样,而本来逐渐缩小的空间,竟意外地停止的向内卷曲。
他手腿并用地来到丁鹤身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摆脱苦楚。
“鸿渐,鸿渐。”
赵愈低声呼唤着,试图拉回丁鹤的一部分思绪,可丁鹤只是抱着头,表情愈发痛苦。
“但凭主令!但凭主令!但凭主令!!!”
念词声几乎只残存着最后一句,重重地撞击着丁鹤的脑膜。
他拼尽全力想要从其中挣脱出来,却仿佛有无数双手拽着他的胳膊、腿、身体,最后遮盖住他的眼睛,无情地将他往地底下拽去。
而在这一片混沌中,还有另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是在呼唤他的字。
“鸿渐,鸿渐。”
赵愈还在喊,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这样喊下去。
“我……”
耳边传来低声痛苦的呢喃,赵愈连忙凑近了一些:“鸿渐,你说什么。”
“树……树枝。”
丁鹤在无边漫际的幻海沉沦中,抓住了那一缕呼唤,从牙缝中勉强挤出两个字。
树枝……
赵愈听见了,他起身看向四周,树枝、树枝。
从他们踏入这个诡谲的地方,就是被这一片诡异的树枝环绕,困住了,逃不出。
阵法……
他先前确认此处是阵法所成,但始终不得破阵要领,要破阵法必先找出阵眼,可天然形成的阵法,灵力从外源源不断吸取,薄弱阵眼究竟会在哪里。
而现在……
赵愈看向不远处早已安分的枝干,似乎温良无害,可当他闭上眼时,却仿佛可以听见枝条迅速抽拉生长的撕裂声。
在暗流涌动。
他拔剑,凝聚所有灵力像树干猛然劈去。
毫发无伤。
赵愈喘着气仔细看着如同隔了一层防护罩的枝条,不断从土里汲取营养,而跪在地上的丁鹤还在不断向土里坠去,似乎有什么一直在拖着他向下。
枝条……拖着人向土里走……
赵愈死死地盯着有细微鼓动的枝条与土壤连接处,再一次凝起灵力。
“啪——”
所有绷紧了弦般的枝条被打中最脆弱的位置,咿咿呀呀扭动,破开了一条口子。
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赵愈大喜,难得在脸上出现了如此生动的颜色,他瞄准刚刚的方向——
一下,一下,又一下。
终于,光芒大甚,刺得赵愈不由抬手遮蔽双眼,透过布料的缝隙,黑色的边缘萌生一层璀璨的光辉。
他听见万物炸裂的声音。
光线渐渐变暗,赵愈放下遮蔽眼睛的手臂,看见了不远处的光晕。
那光晕飘飘荡荡,晃悠到赵愈的眼前,赵愈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伸出手去接。
光晕似乎更加愉悦,落在赵愈掌心,化成了六芒星的晶体,里面生生不息般,燃烧着金黄的火焰。
这是……本命武器?
在这一瞬的身心相同,晶体迅速与赵愈的灵力相融,而他的脑海中,也瞬间浮现出各大上古阵法的绘制雏形。
周围树枝缠绕出的封闭区域还未消散,赵愈来不及欣喜,迅速地将六芒星化入体内,回头去看丁鹤的情况。
丁鹤俯面坠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愈上前两步,想去喊醒他,却发现刚刚还巍然不动的树枝又开始迅速抽枝,膨胀生长后又迅速向地下收回,最终化为一小根藤条,没入丁鹤的眉心。
赵愈大惊,迅速低下身晃了晃丁鹤的身体,却发现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捆绑在地上,竟无法动弹。
无法,赵愈只得在原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