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阵法已破,追踪术的印记已然生效,只需他们等在原地,安心等待相逢便是。
担心别宗有心怀鬼胎之人,赵愈从脑海中调取出一项防护阵法,照猫画虎给两人添了一层防护。
丁鹤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的掌控,可却不是自由的。
有不知名的枝条缠绕着他,让他受困于其中。
他想努力向四周看去,可好像连视线都无法自主转换,就这样定定地停在那一处。
“噗呲——”
极其细微的一声,却在丁鹤的脑海中不停回荡。
身体终于得到了自由,但好似站在棉花上,缠绕在周身的枝条也全部消失不见,丁鹤晃晃悠悠稳定住身形,压制着体内的酸麻,观察着这一片的虚无。
一块无边际的虚空,一根手指粗细、手臂长短的藤条。
丁鹤愣愣地看着这一情景。
那根藤条似乎有了自主意识,绕着丁鹤上下其所,丁鹤几乎可以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直到藤条的一端慢慢长出一张类人脸。
丁鹤突然意识到,这跟藤条是刚刚那片发疯枝干的主枝。
那张人脸的神情比起外围的那些生动了许多,丁鹤几乎要以为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他可以清楚感知藤条的情绪。
它在打量他。
丁鹤感知着体力与灵力的恢复,身体眼神逐渐凌厉,即使酸麻的刺痛感仍在,他身上有很多毒药,若是对上,并非没有胜算。
可那根藤条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着他的警惕,多了一丝兴奋。
风驰电掣般,藤条没有给丁鹤反应的时间,人脸张大了嘴,一口攀咬上丁鹤的脖子。
丁鹤瞪大了双眼,以为即将死于非命,可随着脖子上的疼痛感不断放大,体内的酸麻感正在如流水般退散,他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力灌入身体,滋补着原先痛楚的每一处。
很快,脖子上的疼痛也随之消失。
脚落在了实处,丁鹤动了动手脚,感觉到自己已经和平常无异,他好奇地看向那株藤条。
藤条似乎很得意,没有长脸的一端高傲地翘了起来,在丁鹤身边晃悠。
见丁鹤还是站在原处,藤条有些不满,将自己的力量调动出来,紧紧缠绕着丁鹤溢散在周围的灵力。
丁鹤瞧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藤条原来是一件法器,而现在,藤条想和自己绑定。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丁鹤一脸喜色,趁势与它完全相融,藤条更加兴奋,通身闪出皮质光亮感的黑紫色,最后晃悠两下,缠在了丁鹤的手臂上。
随着藤条的沉寂,周围虚无的幻境尽数消散。
丁鹤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还保留着被念词攻击时的动作,一直趴在地上。
一旁,是专心护法的赵愈。
丁鹤起身,揉了揉肩膀,发现无碍后站起身,拍了拍赵愈的背:“师兄,我没事了。”
赵愈听见声响回头,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丁鹤的情况,确认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便好,那我们出发,尽快与商师伯她们汇合。”
丁鹤抬手掀开袖子,手臂上果然有一根缠绕了几圈的藤条,头部的脸已经收起,现下安静地如同一件装饰品。
他把手举至赵愈面前:“师兄,我巧合得到了本命武器,就是刚刚困住我们的藤条。”
赵愈一喜,也随即召唤出刚收下的六芒星光球:“刚刚困住我们的是上古阵法中的一种,这个光球算是它们的集合体,我几乎可以学习这世上的所有精妙阵法。”
“这么厉害!”
“嗯。”赵愈点头,“一微尘中,森罗万象,我给它取了名字,叫万象。”
丁鹤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师兄,那我也得取个名字才是。”
他盯着这跟藤条,要和它的能力相貌相符……
丁鹤自信抬头:“既如此,那你便叫小脸吧。”
*
没有尽头的路仿佛有千里远。
常瑾走得口干舌燥,而抬头看向一旁的段延时,他也没有好到哪里。
嘴唇皲裂,皮肤苍白,似乎只要再多来一阵风,就能把两人吹倒。
“这是什么鬼地方,鬼打墙一样,跑都跑不出去。”常瑾暗骂。
腿上的伤口没有好好处理,疼痛感不断放大,她几乎可以感受到血痂崩裂开,血迹慢慢渗出,浸透随意包扎的纱布。
她骂完,段延递上水壶:“喝口水,我们停下看看情况吧,一直这么走下去可能会被耗死。”
常瑾点头,水已经不多了,她润了润唇边,立刻盖好盖子收起。
周围依旧是丛生的树木,腐烂的泥土,飘散着枯败的味道。
令人作呕。
为了防止泥土的腐蚀,段延解开外袍,两人蜷缩着坐在一起。
常瑾腿上的血迹已经完全渗透出来,沾染在换后的衣袍上,段延蹙眉,掏出匕首,隔开染血的布料。
血肉已经翻飞出来,烂成一片,细碎的布料头粘在伤口处,无法被轻易剥离。
两人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常瑾狠下心来,她撕开一块布料塞进嘴里,对着段延喊道:“大师兄再帮我清理一下吧。”
段延再不忍,也知道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打开药瓶倒了些药物在自己手上,以减轻常瑾的痛感。
悉心将布头挑拣出来,又重新抹上药物,段延取出一块新的纱布,一圈一圈,将伤口缠绕得更紧一些,防止再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触碰到伤口。
处理好伤口,常瑾原本苍白的脸庞变得更加透明。
这次,两人没有着急再行动,翻出食物,打算在此地先行休息,等待天亮后再进行下一步。
段延翻找出一件不算薄的斗篷,盖在两人身上:“先将就一下,睡一觉,希望睁开眼天就亮了。”
常瑾点点头,两人倚偎着。
或许是太累,或许是精力已经到了极限,两个人很快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