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瑾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了不真实感。
不对,不对。
错了。
泠音宗的辈分是统一排下来的,段延是大师兄,她排行第二,只会喊师姐或者二师姐,从来没有大师姐的称呼。
所以现在是幻境?
她只记得自从摔下来后,就进入了一片诡异的地带,先前总以为是什么阵法之类的造成,竟忘了还有幻境幻术这种东西。
可她进入了幻境,那段延又去了哪里?
明明两个人是一起掉下来的,之前也是一起待在幻境里,难不成这个幻境还能再一分为二吗?
可眼下顾不得这些,她如果一直被困死在这里,别说找段延了,让别人来给自己收尸还差不多。
常瑾看了一下腿上的伤,还是很痛,但或许是因为在幻境,除了痛没有其他感受,完全不影响她的行动,可惜自己手边并没有伤药,只能勉强唤出佩剑防身。
估摸着也是幻境影响,导致她看不见疗伤的药品。
常瑾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位置没有变动,一直在原地踏步。
她一愣,随即换了个方向,向那边走去。
还是没什么变化。
……
试验几次,常瑾终于确定,自己类似于被困在原地,无论如何行动,都只会在原地转圈。
她无奈叹了口气。
普通方法既然行不通,她握紧了手中的剑,那就试试蛮力吧。
她们一剑阁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蛮力用剑与人对战了。
对付幻境什么的也是一样的道理。
灵力逐渐凝聚,常瑾感受到自己的意识也逐渐清明,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随之而来的是不断强加在身上的重压。
她一下一下向四面八方挥剑而去,可大多数的攻击都失去了伤害,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周围的风声中。
只有一部分,对上相同的剑气。
相同的剑气……
常瑾突然意识到,进入幻境,并不是转换到一个新的空间,而是让他们以为他们来到了一个新地点。
实际上,她和段延或许都在此处,甚至近在咫尺,只是在视野也看不见彼此而已。
暖暖的阳光早已消逝,天色昏暗下来,却不曾入夜,风声鼓鼓,全是肃杀。
或许换了情形,或许没有。
都是幻境,分辨早已失去了意义。
常瑾沉下心来,闭上眼,既然眼睛看到的都是假象,那不去看,是否会将所有的干扰项排除。
另一边的段延在经过无数次的攻击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闭上眼睛握剑,感受着四面八方而来的气息。
方才从睡梦中惊醒,周围是一片棕黄的天地,连一望无际的杂草,都是棕黄色,而不远处的太阳,散发着死白的光。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常瑾不在他的身边。
她受了伤,后续伤口又出脓发炎,怎么可能一个人一声不响就走了。
他疯狂地在这片天地行走,妄图找出常瑾的踪迹,可世界是寂静的,天地是虚浮的,到处都只有他一个人,他只能感受到耳朵里的尖鸣。
无数道熟悉的剑气袭来,段延被迫抬手防御并攻击回去,可猛烈的攻势却又停下了。
仿佛福至心灵般,段延意识到这不是阵法,也不是一处新的空间。
什么都不是,那会是什么。
强撑着大脑的清明,段延闭上眼思考。
闭上眼的瞬间,周围的喧嚣纷至沓来又如尘烟散去。
段延猛然睁开眼,不是阵法,那就只能是幻境了,他和常瑾两人被困在一方不知道何物产生的幻境之中。
因此无论是最初始终走不出去的丛林,还是莫名其妙昏沉的头脑,乃至于现在完全不见对方踪迹,瞬移而来的陌生地点,都是幻境的障眼法。
而现实,兴许常瑾只在不远处。
而攻击的停止,则代表常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他们现在做的,就是要找到幻境的突破口,一击即破。
幻境和阵法,和世间万事万物都类似,既然产生,便总会有弱点,不可能无懈可击。
再次闭上眼。
段延回想着当初为团体比试众人做出的准备,沐云商一字一句的指点还在耳边回响。
他想,常瑾一定也想到了。
段延举剑,看向每次都将自己的攻击吸收完的角落。
另一边,常瑾同样举剑,对上了一面的方向。
大师兄,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两道凝聚了几乎全身所有灵力的剑气同时攻击而出,带着汹涌磅礴的气势,如山虹而出,无可抵挡。
两人听见如琉璃碎裂的声音,初始时细微,几不可闻,后来声音愈发脆响,几乎是在耳边炸开。
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不见,无论是纷杂的阳光还是昏黄的天地。
随着武力破开的幻境,都一同消散了。
两个人互相看见了极为狼狈的对方,周围是正常的丛林景象。
随后,两道剑气接连而出,气势如虹,带着争鸣,天空中划过金色的荣光,最终落在段延和常瑾面前。
“这是……”段延有些迟疑地看着在空中悬浮的两柄剑。
这是一对配剑,一柄重剑,一柄轻剑。
龙凤纹样带着流光在转动。
“是灵武。”常瑾格外激动,出身一剑阁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两柄剑的厉害程度,没想到居然不算艰难地被他们得到了。
常瑾伸手,那柄重剑如有感应般落入她的掌心,灵力瞬间随着手掌缓缓流入手臂身躯,原先被腐蚀的腿肉被修复完全,疼痛随之消失。
而另一柄轻剑则落入段延手心,他趁势舞了一套基础剑法,如有神助。
“大师兄!二师姐!”
身后是三人惊喜地呼喊,噬珈飞身上前,绕着段延和常瑾转了转,又飞回到叶婉宁身边:“阿姐,他们两个没事,还得了灵武呢。”
三人俱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