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陆寒卿的手，从司景明的衬衫下移开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司景明，越平静，司景明就越心慌。

“我不愿意。”陆寒卿的手很轻地碰了下司景明的嘴角，依稀是轻软地按了按他虎牙的位置，视线缓缓下沉，“你很想和我做吗？”

司景明的心脏，就忽然也随着陆寒卿眼神里的态度下沉。感到脖颈被束缚，可是陆寒卿根本没有碰他的脖颈。那里只有一条钻石项链，好像正变得越来越紧，以至于让他无法正常说话了。

被陆寒卿凝视了好几秒钟，司景明才站近一点，有点像试图修复关系的示好，张了张嘴：“很想。”

陆寒卿知道，可是，今天必须给司景明惩罚。

有些界线，在陆寒卿这里是底线，司景明还是可以潇洒随意，可以逢场作戏，他花蝴蝶一样的作风，天生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也天生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善类。可是从那个夜晚开始，司景明什么都可以和别人玩，但就是不可以玩感情和玩暧昧了。

这是陆寒卿今天出现在这里，要教会他的东西。

“可以和你做。”

司景明的眼睛亮了一下，松口气，觉得陆寒卿也没有那么生气了，但很快就听到陆寒卿绝不是商量的口吻：“你下去告诉所有人，现在就和我走，我就和你做。”

司景明眼睛微微睁大。

陆寒卿将司景明的衬衫下摆重新整理好，束进腰带。隔着衣服，陆寒卿修长分明的手指，短暂地在司景明的胯骨上停留了一下，接着就半熟悉半陌生地移开了。

司景明深吸一口气，向前彻底地贴紧了他，开口的时候，透着一种已经毫无办法的任性：“陆寒卿，别折磨我，今天不合适，今天是我妈说好的主场待客，我……”

“司景明。”陆寒卿的声音其实一平如水，“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寒卿适度地让他在自己身上汲取了根本不够的温度，然后握他的手，还是将人推开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我离开。”

陆寒卿说着，手腕从门把手上按了下去，拉开，抬脚出去。

司景明看着他的背影，从这个房间出去，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可就是这一次，陆寒卿看起来竟然有那么失望。

身形好像什么都没变，可是司景明就是知道他不开心，而且生气，还很失望。

司景明的脚步声很快地经过了陆寒卿，超过了他的肩膀，然后碎步快速下楼，到了餐厅。

“妈，公司那边有点紧急，我不放心，和陆寒卿一起去一趟。”他看向安琪母女，“抱歉了，真的抱歉了。”

“没事呀，你快去处理吧，哥哥，一定要顺利！”

司太不清楚具体的事情，但陆寒卿都亲自过来了，她又怕是陆家的事，不放心地亲自把司景明送到门口。这时候陆寒卿才从楼上徐徐迈着步子下来，在司景明复杂的视线里，站到了他身边。

“晚上还回来吗？”司太略担心地问。

司景明把陆寒卿先推出去，回答司太的时候都没有抬头：“不回来。”

司景明莫名陷入了一种焦虑紧张的情绪，走到车旁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看看陆寒卿，他还没好，还在不高兴。

为陆寒卿拉开副驾门，司景明站在门边才说：“你坐，我以后不让别人坐，也不接别人，这个位置是你的，只有你。”

陆寒卿的目光移过来，很淡，可是略微透了点满意。他坐进去，被司景明关上车门看着，抬眼回看过去，司景明才下意识匆匆按按脖颈的项链，走回来开车。

座驾静静行驶在夜晚街道，一路霓虹环绕，都成了长线条的烁光。司景明一直焦躁地摩挲指腹，想抽烟，很想抽烟。

可是连抽烟，陆寒卿也不喜欢。

他虽然开着车，也脸色平静目视前方，可是其实思绪乱撞，在这个车里连呼吸都又难耐，又委屈。

他什么都没做，没做，陆寒卿就不抱了，不亲了，也不做了。

看他的眼神比上学的时候还不如，他们之间像隔着一个冰冷的谈判桌，他在这一边，陆寒卿在那一边。陆寒卿像把手中所有的扑克都抖落了，毫不在意地飞洒在他面前，跟他说不要了，不玩了，就此彻底停下。

司景明抿唇，眨了一下眼睛，手臂在方向盘上绷得僵硬。怎么能就不玩了，虽然自己是直的，很多事不清楚，可能也不合适，可是，自己很配合陆寒卿的，尽力让他开心的。

他不开心吗？

没想过要让他不开心。

明明说自己很美的，现在不美了吗？生气到这种地步。

挡风玻璃里一有红色的灯光闪过，司景明就想起以前给陆寒卿打视频，脱掉那件红衬衫的时候，自己身上那些漂亮的线条，什么嘛，以前，明明很喜欢的。

陆寒卿忽然抬手，轻轻伸过来搭在了方向盘上，稳住司景明的颤抖。可是目光没有移过去，车开得摇晃又怎样，其实他根本不在意。

司景明看到他没有看自己，抿唇加重，忽然难耐地收回一只手，蜷在了唇上。

陆寒卿这才稍稍移过一点视线，看到霓虹光影里的司景明，眼神其实还是很凶，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