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言皱着眉在一边想,奚市究竟还有谁这么胆大,敢对司家的人和陆寒卿下手?
心里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就只有陆寒卿的那个便宜大伯,可是没敢真的说出来。
司景明难得话少,大脑混乱,好像四肢都不属于自己,迟钝地扶着陆寒卿进了卡宴。
司景明说先去医院,陆寒卿却要求先把司景明送回司家,因为司太还在担心,见不到司景明本人,她是安心不下来的。
司景明不敢争辩,想到司太,脑中又是一种可怕的钝痛。
双脚也仿佛千斤重,明明穿着皮鞋,却似浸泡在寒冷的海水里,粘腻湿滑的感觉。
车里,察觉到陆寒卿忍痛时,呼吸声会比往日沉重更沉重。
司景明既自责又焦躁,侧身靠近过去,冲动地想用接吻安慰一下陆寒卿。
可是前面开车的是司家的司机,陆寒卿僵硬几秒,无声将司景明推开了,只是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司景明被拒绝,心里更加空落,茫然地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坐回原位,眨一眨眼睛,又咬住下唇,陆寒卿现在生气成这样,其实也应该。
毕竟害他挨了一棍子,而且自己之前明明是答应好的,不乱跑,不冲动,却还是违背了约定。
紧紧反握住陆寒卿的手,司景明心中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那次见安琪被陆寒卿发现。
甚至感觉这次比那次还严重,可他硬是自己压了下去,应该不会的。
到了门口,司景明刚迈入家门,司太惊喜的脚步声向这里跑来,司景明正准备转身拉一下陆寒卿。
门,突然就在他面前合上了。
陆寒卿留在门外。
司景明愣在原地,抬手好几秒钟,一动不动,脸色煞白。
“你没事!”司太过来,深吸一口气,闭一下眼睛,心里的巨石才终于落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都吓死了……”
司景明转过身,表情不太好,司太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他那种表情,竟有种突然就要哭了的感觉。
“寒卿呢?他说去接你的。”
“我不知道。”
他魂不守舍地回了这一句。
司太也没有听进去,她看着儿子,感到他正急速坠入谷底。
司景明蹲下去,失神地摸了摸鞋子,一定要用手指的触觉,来确定是否仍是干的。
他肩膀颤抖,曲身的瞬间,胃部开始翻涌。
又来了,那种想要干呕的感觉。
陆寒卿扶着司家的大门站了好一会儿,满头大汗,肩上疼痛剧烈,可胸口那两拳,被呼吸次次带到,也疼得仿佛针扎一样。
可是司景明没印象,他打出那两拳时,陆寒卿知道他是无意识的,后来也并不记得。
陆寒卿缓缓地呼吸,不想在司景明和司太面前暴露出来,强撑着才慢慢走出司家的院子。
在这片别墅区走过几个拐角,才有司机将那辆迈巴赫开到,停在近处。
陆寒卿坐到车上,只说了一句话:“告诉陆温辰,从现在开始,准备接手他父母的所有股份。”
简单处理了肩伤,陆寒卿在集团拉快节奏,本来还能给陆远阳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最多半个月。
带伤一直忙碌到深夜,期间司景明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到晚上十点了,才小心翼翼给他发了条信息:“做了可可榛子酸奶,留给你吃。”
陆寒卿在空旷的办公室将这条信息看了许久,签完手头的最后几份高层调动文件,才动身回司家。
司太身体不好,一向睡得早,司向楠这几天又出差,也不在。
陆寒卿回来的时候,灯还亮着,是阿姨受司太的吩咐,还专门给陆寒卿温着滋补的汤。
陆寒卿身上疼痛,其实没什么胃口,可为了不辜负好意,还是坐下来,都喝掉了。
喝完往楼上走,才发现穿着睡衣的司景明,其实就一直蹲守在楼梯上。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陆寒卿从进门到在餐厅坐下,一口一口地喝完那碗汤。
夜灯不太亮,照得司景明也表情很淡。
陆寒卿走上来,想拉他起来,可是右手伸去一半,猝然带动了胸口的伤,疼得微颤。
为了不让司景明看出来,他又半路收回了。
“地上凉,起来。”
司景明看到他收回手,认为是还没消气,吃别人的不吃自己的。
他自己站起来,低声说:“酸奶在我房间,但放到明天也可以,你想吃热的了,我也可以学别的。”
陆寒卿没有回答,两人一起往卧室走去。
进门之前,陆寒卿确定自己今天真的吃不下了,无奈地说道:“你多休息,我下次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