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涂着黑色指甲的手忽而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得不说,则效这张脸真是比望津要好看不少。”说话人是余望津的奴妻沈未,据说在外面是个圈子里有名的设计师。
“又在说我坏话。”
余望津挑开门帘,嘴角带着笑。
“我说的可是实话,你多大,则效多大。”沈未一边说话,一边用尾梳轻轻撩开则效额边的刘海,“家主大人,你现在可是个中年大叔了。”
余望津笑笑不说话,则效却是很想跑路。他在这里坐了大半个钟头,着实有点吃不消了。
世界上最累的活动要加上一个做造型,他一点都没夸张。
“哇哦,帅呆了。”余望津站在则效身后,挑眉看着自己好像变了个人的侄子,夸奖道,“则效不是我说,你这样出去外面那一圈青种都要给你迷死,沈大设计师,有点水平啊。”
“要你说。”
沈未正在整理东西,余光瞥见余望津立刻皱眉:“我不是昨天就跟你讲了这个领带不是这样系的啊,还演示系法给你看过。”
“哦哦。”
“真是的。”
他嘴上说着,身体还是靠过去给余望津重新系领带:“当了那么多年家主,怎么还是一点不靠谱。”
“嗯,”余望津放松身体,说,“我打电话给知惠了,他说赶不来及就先不回来了。”
“他在国外忙着就少折腾吧,还是说……”沈未眯了眯眼睛,“他陪你行,我就不行?”
余望津:“……沈未,你在小孩子面前吃啥飞醋?”
他都有些没脸去看他的侄子了,眼睛随便往四周转了一圈,没看到则效身影,余望津心下有数。
他这个侄子可真是上道啊。
余望津想着,突然伸手抱住奴妻,将头深深埋进沈未脖颈里:“小未……”
沈未被他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耳根发热,险些维持不住这一身沈大设计师的脸面:“干嘛……”
“你想要个小孩儿不……”
“你不是嫌小孩麻烦,只想过三人世界吗?”
余望津也只是心血来潮,而且这个年纪他也不太想让奴妻承担生育风险,结果没承想沈未当真了。
他把余望津从怀里拉出来,认认真真地问他:“你真的要吗?”
“啊,不是……”
“到底要不要?”
“……不要了。”
沈未:“真的?”
“真的。”
他只是看到则效一时突发奇想,但年轻时说好的事怎么能到了现在再来反悔。
而且侄子不就是儿子吗,他跟则效有着血缘关系,谁说叔侄就不能算是父子了?
——
则效很有眼力见地在叔叔要说私房话的前一秒出了化妆室,他知道隔壁就是谢嗣寅在的房间。
谢嗣寅也是刚刚做完造型,镜子里的人他看着陌生极了,但这种感受他也是第一次。
“……嗣寅?”
谢嗣寅听见门被礼貌地敲了两下。
“夫主?”
“我可以进来吗?”
谢嗣寅起身,打开化妆室的门:“可以的,夫——”
“主”字被他含在嘴巴里,说不出来半点。
“怎么了?叔叔说我今天会迷倒很多青种,”则效眨眨眼睛,谢嗣寅这个样子他是第一次见,觉得有趣,“你也被我迷倒了吗?”
该怎么形容今天的夫主?
谢嗣寅自诩饱读诗书,此时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诗句能够形容此刻的夫主:他穿着一件白色缎面底衬外加紧身黑马甲,青年人的身形被修饰得修长挺拔;
沈未并没有给他大程度的妆造,只是打了个轻薄底妆,让他最大限度地发挥出那张脸的优势;
唯一值得细说的应该是他耳朵上的挂饰,为了增加整体的妆造空间,沈未特地给他加了一副黑耀晶的耳夹,最后垂落的流苏坠在耳根处。
沈未不愧是出名的设计师,谢嗣寅透过这些隐约窥见了一点余则效与众不同的另一面,让他惊诧又控制不住想看到更多。
“你今天也很好看。”则效上下打量了会,说。
谢嗣寅今天穿的是白西装,小巧思是袖口处镶嵌的银边。
“这个衣服本来是金镶边的,沈……沈老师说用银镶边跟我比较搭。”
“确实很配,只是还缺一点东西……”
他看向谢嗣寅空荡荡的耳垂。
“嗣寅。”
“夫主。”
“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很耐痛?”
“……”
“当然,这种事问你,你怎么会知道。”
则效说,他走到化妆桌旁边,从一排耳坠架子里挑了一只冰白色的长款流苏,在谢嗣寅耳朵上比划比划。
“很合适你,戴一只就够了。”
谢嗣寅抿唇:“谢谢夫主。”
他想拿过来自己戴好,被则效制止。
“等等。”则效的趣味心再一次涌了上来,“我帮你戴。”
谢嗣寅有种全身起热的感觉,他知道这不是错觉,但他永远不会拒绝夫主。
他站在原地,顺从地将一边的耳垂亮出来,耳朵尖似乎感应到了夫主的温度,因此也开始发起了热。
“我会很小心,嗣寅你不要乱动。”夫主靠近他,谢嗣寅清楚地闻到了夫主身上的味道,是很淡的银杉信息素。
“你愿意为我忍一下痛吗?”
他听见夫主在问,夫主指尖的温度从耳朵传来,直到灼烧他的心口。
“跟守则无关,跟你是不是我的奴妻也无关,我是在问谢嗣寅,他愿意吗?”
谢嗣寅开始颤栗,他其实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不是奴妻,如果不是因为守则,那么他的存在对夫主来说又算是什么……
但夫主想要这个答案。
就像那些日子一样,夫主想要,谢嗣寅有,所以他给出去了,从来没有想过得失。
这次,他依然会给。
“我愿意。”
夫主很满意,谢嗣寅知道,他得到了夫主赐予的清晰而绵长的隐痛,在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