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围有谁跟你在一起吗,需要我来找你还是?”
“我会自己回来,”则效开口,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某人冰冷的手指握住,“没事的,我能解决。”
几乎在他挂断电话的同一秒,对方就急切地拿走了他的通讯,似乎担心他会向其他人联系。
“你怎么不说呢,还是说……你想要见到我?”
那人带笑的声音响起,是则效想象中的样子,不算清透的青年音,揶揄中带些许冷漠,推测年龄在25岁往上,性格……从他透露出的言行举止来看,不太正常。
“第二次见面了,晚上好,闻瞻。”则效不为所动,“做了那么久的老鼠,总算有胆子出来见人?”
他在一片漆黑中准确无误摸到闻瞻的手臂,不知他在哪个穴位上一按,闻瞻只觉得小臂一麻,松开了握住则效的手。
则效解放完自己的手腕,只静静凝视着眼前的黑暗,他知道那里有一双瞪大的眼眸,正紧紧看住他。
这一点从不断浓烈起来的信息素可以知道。
玄种的信息素一般都是相互排斥的,则效闻出来闻瞻的信息素是某种酒类,但不清楚对方是什么酒,总之味道呛人,让他觉得不习惯。
他确信面前的人对他起了兴致,只是有必要用这种方式跟他认识吗?
“那个服务生是你?你搞了一个自己的替身?你找我是想要做什么?”
则效暗自吸了口气,他实在不愿意往最糟糕的方面去想,虽然他几乎已经明确对方的来意,但是,这种感觉……
闻瞻的呼吸在他接连的提问下愈发急促,最后当他清晰听见则效轻微的吸气声时,他歪了歪头,舔了舔已经突出来的犬齿,对准他想念了好久的人的脖子狠狠咬下——!
——却被一只手掌拦住了嘴。
则效感觉到手掌上的黏腻,他没有看一眼,好像沾染上了什么厌恶至极的东西却无法摆脱。
“我尽量把你当个正常人看了,”他神情冷淡,像是厌烦至极,“没想到你这么没有下限。”
闻瞻呼吸开始大幅度的起伏,被则效察觉到了,他弯了下嘴角:“这就兴奋了,还真是——”
他没有说出口,闻瞻却从口型中读懂那几个字。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张开嘴巴,让则效清楚看到那字形在他舌尖上的变幻。
则效的表情依然平淡,但闻瞻确信自己从那片平静湖面上看到了微微拂过的涟漪,那一点点对他感到厌恶的神情波动。
闻瞻的脑中像是炸过了一片火光,那些热灼烧着他的灵魂,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痉挛。
这种刺激已经极大逼近到他的兴奋阈值,让他在极度兴奋的思潮中不禁后怕,他会在这种刺激下坏掉。
不过,坏掉就坏掉。
他没有抵抗,全盘接受那些让他兴奋到极限的刺激,同时,他感受到自己的犬齿已经发痒难耐,迫切想要咬点什么来止住瘙痒。
虎口一阵疼痛,则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他语调极冷:“松口。”
对方像是着了魔的瘾君子,死死咬住他的虎口,根本不管自己是不是被掐到窒息。
则效继续加紧手中的力道,他完全没有留手,几秒之后就听到对方破风箱般的呼吸声,只要再过几秒,他知道这人就会在他手里彻底断气。
在最后一秒结束前,对方才松口,则效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抬脚把人踹出老远。
他捏紧了拳头,虎口隐隐作痛的感觉先不说,别人的唾液留在上面的感觉才真让他觉得反胃。
“则效少爷,你不是以温柔出名的吗?”闻瞻趴在地上,忍不住扯开嘴笑了,“您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客气。”
真疼啊,他的手捂住被踹的腹部,冷汗直冒。余少爷出脚利落,动作飒爽,踢的地方还是不会受伤却容易造成疼痛的部位,要是没有特地练过,一定踢不了这么精准。
从他拿到的资料来看,余则效回到余家的时间不长,应该没时间学习基础防身才对,所以他是在外面学会的……但这点却在有关他的资料里没有任何提及。
是有意抹除?
余家吗?还是某些人?
从现在开始,他对这位余家少爷才真正感兴趣起来。
“则效啊,你身上的秘密好多呢。”
他说话的语调亲热又缠绵,好似他们是多么亲密的朋友。
闻瞻强忍住腹部一抽一抽的疼痛,逼迫自己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清楚这句话,他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古怪的笑意,则效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再次涌动出那股黏腻的气息。
他不得不感慨于对方的厚脸皮,被狠狠揍了一顿竟然还敢来招惹他第二次。
则效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只是下一秒,他眉头就皱起。对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受了一击,口吐鲜血应声弹开,滞空两三秒后才直直击落到地。
则效收回信息素的攻击,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想死吗?”
原本一身西装革履的闻少爷此时狼狈不堪,他用力抹了一把嘴边溢出的血,舌头舔了舔血液,然后笑了。
“你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则效少爷?”
他缓慢站起身,望向冷漠看着他的则效,“我就说嘛,装乖乖牌根本不适合你。”
则效静静看着他,等他朝自己迈出第一步时,他的信息素就先一步扼住闻瞻的脖颈。
“我需要对你温柔吗?”则效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手上却再次加重了力道,“你也配?”
明明是足以窒息的痛苦,闻瞻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他看着褪去温柔表面的余家少爷,心中想要摧毁对方的想法愈加鲜明狰狞。
余则效,则效少爷,你知道现在的你变成了什么模样吗?
如果可以,你最好直接杀死我,我可是很期待双手沾满鲜血的你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在某个时刻,则效开始思考要如何把对方杀死,但他脑海里莫名闪过很多画面,最后是那个男人叹息般的话语。
“宥予,这是你的工作。”
但是,我现在离开了那里,为什么还要听从你的指导?
闻瞻不能死,至少目前还不能,作为闻家唯一的玄种,他死了,会惹出麻烦的事。叔叔虽然不怕麻烦,但余家的把柄当然是越少越好。
则效将要收回信息素的一瞬间,有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杀意,因此他没有注意到。
“余少爷,冷静点。”这人的声音他有些熟悉,似乎是那个叫莫汝钦的青种,“你不会想杀了他的。”
宴会停电之后,待在某个地方摆烂的莫汝钦刚想趁这绝好的机会跑路,跑到一半就感觉到有两股玄种信息素正在打架,走近之后才发现其中一人就是今天的相亲对象,余则效少爷。
不过这个时候的余少爷跟平时略有不同,那双黑色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青灰色,身上的玄种信息素攻击性强烈,竟是打算把对面那个玄种活活掐死。
莫汝钦压下心中的怪异,虽然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好相处的余少爷如今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少爷真把一个人弄死了。
他上前阻止的时候还以为会受到余少爷的阻挠,结果完全没有,他近乎幸运地靠近了这个发怒中的玄种,握住玄种僵硬的手腕。
他竟然成功了。
莫汝钦看得出来,这位少爷在他握上手腕时眼神飘忽了几秒,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理智,收回了暴溢的信息素,只有那一双青灰色的眼睛沉默地盯着莫汝钦。
片刻,他开口:“谢谢。”
不得不说,余少爷这双青中带灰的眼睛很好看,那抹灰并不像瑕疵,而更像是跟青色融合之后显示出来的颜色。
“余少爷,你还好吗?”
看到则效苍白的脸,莫汝钦皱紧眉,因为职业的关系,他是知道一些关于玄种的内情的,所以他也知道现在的余少爷一定很不好受。
莫汝钦:“走吧,先出去。”
他没有等则效的同意,就抄起对方抱在怀里,让对方的手臂环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莫汝钦判断不出来对方是否陷入到暂时的信息素过激,因为余少爷除了脸色白一些并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但也最好赶紧把人带到开阔明亮地带。
离开前他还为了礼貌,抬高音量询问对面的玄种是否需要帮助,如果他所料不错,那位就是闻家风评不怎么样的玄种闻瞻少爷。
对方的“光辉”事迹连他这位不常在家族的青种都有所耳闻,可谓是令人发指。
对方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滚。”
莫汝钦挑了挑眉,他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老好人,抬脚一迈,抱着怀里的人走得相当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