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即使谢嗣寅再不愿意,也必须接受有另一个青种将要入住家中的事实。
而对于夫主来说,迎娶新奴妻似乎也没什么特别,谢嗣寅暗暗观察过则效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可能还没有他告诉夫主闻瞻有病来的波动大。
方乐施……也没怎么讨夫主喜欢。
发现这点的谢嗣寅并不觉得高兴,因为夫主好像,谁都不喜欢。
他还记得当时方乐施得意洋洋指责他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嗤笑。什么嫉妒,他们明明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方乐施所言不过是想诛他的心,但是他不会如愿的。
夫主告诉过他,方乐施会在下午过来。谢嗣寅整理好衣襟领口,即使夫主从未要求过,他也要做一个不丢夫主颜面,完美无瑕的奴妻。
这样,夫主会更喜欢一点吗?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眸会更长久地落在他身上吗?
谢嗣寅不知道,但这是他经过十多年压抑生活后恍然萌生的渴求,想要拥抱夫主,想要亲吻夫主,夫主应该得到更好的,也必须拥有最好的。
他垂下头,收敛超出规矩的表情,恢复成平时清冷守序的模样,轻轻敲了敲则效的房门。
——
则效坐在桌前,面前是一只正在充电的手机,看起来是有些旧的型号了——这是他在外面用的,自从回来余家之后就再也没动过,所以早就没电了。
他长按了手机的重启按钮。
充了一半电的手机开始启动,型号老旧,重启速度不快,但则效很有耐心。
直到他看到手机里铺天盖地的消息提示,气势汹汹地占领了他整个通知屏幕,发信人只有一个字:“宁”。
这是宁郁微关心人的惯常方式。
平心而论,宁郁微是个很古怪的人,但在那个地方,却反而显得像个正常人了。
则效点进最新的消息,打字回复。
宁:活着还是死了
宥予:活着
他刚发完消息,“宁”那边马上变成“消息正在输入”,则效眉尾一挑,通常情况下,这表示宁郁微正在执行任务。
宁:好久不见,大少爷
略显阴阳怪气的口吻。
则效还没来得及打字,后面就跟上一句。
宁:被亲人爱冲昏头脑了,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缺爱,宥予?
这也就是宁郁微能说出来的话,他俩虽然差不多年纪,但脾气个性却是天差地别,则效不打算跟他争执,也知道如何一刀杀死对手。
宥予:怎么,你羡慕了?
对方再三显示“消息正在输入”,凭则效对他的了解,宁郁微此刻是气得发昏,打了好多字又删了,找不到合适的语言骂他。
毕竟从以前开始则效就跟他规定了,说话不能使用脏字,这下宁郁微的攻击力削减大半,拔了牙的老虎再也神气不起来了。
好半天,他才打出几个字。
宁:我不要喜欢你了
宥予:好啊
这两个字彻底打破宁郁微的防线,聊天框彻底安静下来,则效逗了他半天,知道人已经到了急眼的边缘,干脆把话题引到打算要聊的地方,这也是他联系宁郁微的目的。
宥予:我走之后,他们有什么动静吗?
宁郁微回得很快:没有,就是你的活都交给我了,让我很忙很忙,非常累!
但是宥予,你不要再回来了
则效盯着这行字,没什么其他表情:原因?
宁: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可以回来了
这边,宁郁微小心翼翼捧着沾满鲜血的手机,紧紧看着被血液遮住的半块屏幕,对方在看到他的打字之后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这让杀人之后本来就不受控的他更加煎熬。
好慢。
宁郁微咬了咬指甲,不在乎上面的血液被他自己吃进嘴里。
但很快,宥予就回复了他,宁郁微艰难地读着,太过兴奋后他会有一段时间的阅读障碍。
“宥予……我不会回来的……宁,杀完人要记得洗手,不要啃指甲……他们有动作请帮我留意,在这个号码留言……”
“另外,照顾好自己。”
宁郁微在读到最后时眼睛略微睁大,他沉默了会,松开手指,合上手机,没有回复消息就把手机塞进裤兜里。
则效知道宁郁微已读他的消息,没有回就是代表不再继续聊天,这是他们两个长久养成的默契。
并不是为了关心宁郁微的生活才给他发的消息,这点宁郁微也知道,但他不在乎,因为到最后则效还是会发些关心他的话。
真正缺爱的是宁郁微,则效很早就发现了这点,所以宁郁微也就变得可用。
这时他听到了谢嗣寅的敲门声。
则效的思绪被打散,他删除跟宁郁微的聊天记录,关闭手机电源,将它放进抽屉,桌面上只摆着余望津给他的新手机和平板。
“进来。”
谢嗣寅依言而入,他先行礼,然后说:“夫主,我都安排妥当了。”
是的,则效想起来下午两点方乐施就会来到这里,因为他的初次分化期快要到了。
罕见的他感觉到厌倦。
如果说在那个地方他的伪装是为了活命和防止受伤,但在余家他依然戴上面具的原因是什么?
虽然他离开了那里,但那个地方留给他的影响似乎不可抹去,闻瞻说对了一些事,但有谁会介意。
余望津作为他的叔叔,多半只会心疼他的过去,谢嗣寅就更是,他这位奴妻外表和内心差距很大,忍不了他身上落下一点点苦难。
但,他不习惯这样。
因为不习惯所以继续伪装,这种原因恐怕没人能理解。
则效不需要理解他的人。
因为有价值才会被需要,回到余家是他做出的决定,而谢嗣寅是那个变数,但可控;他分化成了天阙,所以没有拒绝娶方乐施,恰巧方乐施的性格很有趣。
不过,仅此而已了。
他看向谢嗣寅的脸,这样的神情他曾经看过无数次,是希望从他这里交换一些东西的样子。
很可惜,他没有喜欢这种感情。
——
方乐施很准时,甚至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半个小时到。
则效出门迎接他时发现这位受宠的方家少爷并没有如他所想地带一大堆东西过来,只区区拿了几个箱子,跟了两个仆从。
方乐施的眼力见比他预想的好。
这边方乐施看到则效的身影忍不住笑了,按照天玄族礼数,玄种没有迎接青种过门的习俗,方乐施本来想的也是等自己安顿好了,再去向夫主请安告知,没想到夫主竟然出来迎他了。
他放下手上的行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则效身边,行了礼,难得的露出一点扭捏来:“夫主来接我呀……”
这是多少青种没有的待遇,方乐施心里像藏了只撒欢的小狗。
则效知道他这位奴妻从小受尽宠爱,所以多少有点不谙世事,高兴还是伤心都能从他脸上体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