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看到方乐施乐呵呵的笑脸,就知道他又误会了,但对方这么高兴,则效也不想说实话打扰刚好的气氛。
他带方乐施进了客厅,谢嗣寅正等在那里,看到是他便开口,没分半点眼神给跟在后面的方乐施:“夫主。”
“嗣寅,你带乐施去房间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则效说着,又看向方乐施,“要是还有缺的,跟嗣寅讲,他会安排。”
“知道了夫主。”眼看夫主就要离开,方乐施咬了咬牙,还是鼓起勇气叫住了则效,“夫主。”
则效脚步一顿:“怎么了?”
“夫主晚上会过来看我吗?”
方乐施忍不住脱口而出,讲到一半才发现不妙,他想到来之前母父千方百计告诫过,奴妻大忌就是千万不能麻烦夫主。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试图解释更多用来挽回,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我,我的意思是,夫主有空的时候可不可以来见见我,因为,因为我的分化期……”
说的什么啊!
方乐施恨不得打自己一顿,用分化期当理由不是更加麻烦夫主了吗!本来夫主也是好心才让他在分化期前就住进家里的,他都在说些什么,惹夫主嫌弃要怎么办!
他只是想跟夫主多见见面而已。
“乐施,不要紧张。”则效伸手摸了摸他蓬松的发丝,看见他湿漉漉的眼睛又摸了摸方乐施的脸,“你只是提前来了我家,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改变不是吗?我知道你快要到分化期了所以心里不安,晚上我会来看你。”
“不用担心会不会让我生气,乐施知道怎么做我才会生气,所以一定不会这样做的对吗?”
方乐施被他摸顺了毛,心里也重新变得平静。真奇怪,他想,难道分化期的青种都这样吗,夫主像是他的安慰剂,随便摸摸揉揉就能让他冷静下来。
“夫主。”方乐施轻轻抓住则效的衣角,则效注意到了,也没让他松开,“可以亲您一下吗?”
方乐施的胆子真的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则效打量着这位新晋奴妻,胆子大懂分寸,好胜心强却乖,不难猜出方乐施为什么比起方家其他子孙更得方家主宠爱。
讨人喜欢当然会赢得奖励,则效亲了亲方乐施的脸,看着对方眼睛像小狗似的闪闪发亮,忍不住弯唇笑笑才离开。
方乐施浑身发烫,他摸了又摸夫主吻过他的地方,一想到夫主温柔的表情注视着他就感觉好高兴。
谢嗣寅冷眼旁观着方家青种跟则效互动,直到夫主用眼神示意他要离开,谢嗣寅才感受到手心掐紧的疼,不过他一向都很能忍,不管是身上的痛还是心里的苦。
他提高音量,将不知所谓的人从美梦里唤醒:“我带你去房间。”
方乐施被他打断却少见的没生气,他被夫主亲了又哄了,高兴都来不及,哪里在乎得了别人,忙拿上行李跟谢嗣寅走了。
“这里。”谢嗣寅带他来到二楼某个房间,推开门,“你的房间。”
方乐施挑一挑眉:“房间谁选的?”
谢嗣寅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夫主。”
那这个看起来一般般的房间此时在方乐施眼里是皇家五星的级别了。
谢嗣寅看到他眼里的窃喜,忍了又忍,还是冷冰冰地扔下一句:“我的房间也是夫主选的。”
意思是,你才不是特例,少给自己加戏。
方乐施听懂了潜台词,却一点都不想跟他吵,他只想尽快安顿下来,再好好洗个澡,等待晚上和夫主的见面。
为了给夫主留下一个深刻印象,他特地找了母父要了一些别致的小东西,母父告诉过他这些小玩意能在床笫间增加更多情趣,他分化期到来之前跟夫主玩一玩有助于培养感情。
母父说过,没有玄种不喜欢主动又漂亮的青种。
——
则效回到三楼不久,就收到了医侍发来的一条信息。
“少爷,青种一般在受到刺激后就会进入分化期,尤其是方公子这种即将迎来分化期的青种,受体内激素和信息素影响,什么时候到分化期无法确定,请少爷多多留意……处在分化期的青种因为信息素水平不够稳定,很容易影响周围的玄种青种,请少爷谨记,一旦发生分化现象,要将进入分化期的青种跟外界彻底隔绝,正常时期的异种最好也要进行隔离。”
则效看完医侍的信息,打下问题:“渡过分化期的玄种,需要如何正确安抚处于分化期的青种?”
虽然已经跟谢嗣寅渡过分化期,但这是他第一次分化过后抚慰别人,简单来说就是理论知识都懂,因为没有实操过所以干脆把事前的准备工作做足,以免出现他不能掌控的情况。
没想到医侍只发过来一句话:“不需要准备的少爷,您只要按自己的想法来就行。”
我的想法……这明明是青种的分化期,却要迎合玄种的随心所欲。
则效想起他在外面接触过的青种,为了标记过他的玄种,随便一句话就能要了他的性命,那个时候则效还读不懂这名青种眼底的狂热和痴恋,现在想来玄种的信息素对青种来说何尝不是另类的上瘾剂,他们看起来爱得如痴如狂,但真的清楚自己在爱些什么东西吗?
结束跟医侍的谈话后,则效的食指翻到下一页,叔叔派给他的人发来好几条消息,是之前他让对方收集的资料。
【谢嗣寅,20岁,谢家家主谢铭的嫡长子,母父早亡,与谢铭关系冷淡非常,跟两位弟弟的感情也一般,唯一亲近的只有一同长大的仆从长信。目前在帝都大学医学系直博,导师是其母父读书时代的老师。据公开消息,谢嗣寅母父的娘家从事的是医药制业,其母父去世后,在15岁接管了他母父手下的一切产业,包括一座名叫文川的精神病疗养医院。为人孤僻,除去读书和走访产业剩下的时间都生活在余家;性格冷淡,没有好友,擅长墨笔丹青,毛笔字曾经拿过全国书法类奖项。】
【方乐施,20岁,方家家主方正崇的孙子,父母健在,从小饱受宠爱,跟庶弟方斯羽的关系最好,与其他两位哥哥感情并不熟络。自幼长相出色,所以素有“天玄族第一美人”的称谓,读书时期追求者因此也不少,但从来没有同意过。目前在帝都大学读珠宝设计专业。性格活泼开朗,朋友很多,基本是公子世家的青种少爷;喜欢漂亮的衣服和首饰,专业也是自己选择的。跟谢嗣寅关系不好,听说是觉得对方很装所以不喜欢,跟莫汝钦不熟。】
【莫汝钦,25岁,莫家家主莫诵生的儿子,母父早亡,有一个亲生弟弟叫莫怀扬,关系尚可。帝都大学毕业,三年前加入异种督查部门,任职为先锋副队。性格稳重缜密且富有责任心,读书时代曾经担任学生会活动部长,在督察部门工作期间因表现优秀被接连提拔,同事之间人缘不错,会来事并不死板。在适婚年龄被父亲疯狂催婚两年,相过亲但是中途跑路了。因为不怎么回来天玄族,所以跟同辈的玄青种都不算熟。备注:没有过恋爱对象。】
则效笑了笑。
他继续看下去,最后一份档案比他想象的要短许多。
【闻瞻,27岁,闻家家主闻伏的孙子,生父生母不详,目前在闻家一所上市公司担任ceo职位。有精神病病史,长年的持续治疗效果一般,五年前开始在文川疗养医院进行疗养。发病时间不详,原因不详,据闻家给出的书面报告上说,是在七岁突发精神疾病,目前尚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范围?
被咬的可控范围吗?
从某种程度上说,闻家人真算得上一脉相承。
则效不可置否,合上这一份调查档案。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这个时间他应该下楼跟两位奴妻一起吃饭。
天玄族还有奴妻不得跟夫主同桌同食的规矩,但则效向来不是很在乎这些,他嫌麻烦,也不是很想遵循别人制定的规矩。
没人可以限制他。
只是他下了楼,才发现只有谢嗣寅一个人在等他。
则效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嗣寅,乐施不舒服吗?”
“他说要等一等,要给您一个惊喜。”谢嗣寅想起二十分钟前他跟方乐施的不欢而散,一时之间不是很明白这个青种到底在想些什么。
突然,整个客厅飘散开一股浓郁粘稠的花香味,接着房子配备的信息素阈值报警器开始发出鸣叫,在一瞬间,谢嗣寅整个人都陷入青种浓烈的信息素中,血液沸腾,他昏昏沉沉的脑子想到,好像是方乐施进入分化期了——!
怎么回事,谢嗣寅头疼欲裂,离方乐施正式分化不是还有几天时间吗?
就在他即将被迫进入信息素通感时,他被一只手按住后脑,微凉的唇贴在他嘴巴上,送过来一口清澈入腑的玄种信息素。
是夫主!谢嗣寅微微睁大眼睛,夫主就在他面前,他看到夫主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他好像总是这样,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容。
谢嗣寅抿了抿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夫主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更靠近一点。
您是喜欢方乐施吗?
谢嗣寅想问,但还是问不出口,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他只感觉自己被夫主逐渐推远,越推越远。
心情来不及低落,他的脸就迎来夫主一吻,还没等谢嗣寅高兴起来,他就听到夫主说:“乐施应该进入分化期了,我要去他那边,嗣寅你等一会自己回房间里去,把门锁好,等我叫你时你再出来。”
亲密接触很有效果,则效看着自己差点被迫发情的奴妻,想了想,搬出谢嗣寅最听不得的三个字。
“你听话。”
这三个字对谢嗣寅的杀伤力太过致命,他直接在这场浓稠的香雾中清醒过来,只听得到心脏急促的跳动声。
“夫主,我会照顾好自己……”谢嗣寅说。
“我想等您”被他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