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次打得不够重么?则效反省到。
“那就好,余少爷可不要无缘无故对我好,我这个人啊……”
闻瞻顿住,他用肩膀夹住正在通话的手机,腾出空的另一只手按住被他钉在地上的人的手臂。
“咔嚓”一声,对方的手臂被他拧到脱臼,凄厉的嘶叫浸透他的耳膜,闻瞻感受到从头淋到脚的畅快,他松开对方,任这人像死狗般瘫在地上,恢复空闲的左手脱掉手套重新抓上电话。
他在等。
余则效肯定听到了那一声尖叫。为了让他听清楚,他特意打开免提,还把声音按到最大,余则效没道理跟他装聋作哑。
那不是余少爷的风格。
所以,他会说什么呢。
会厌恶反感,像那些人一样觉得他是个发神经的疯子?
如果是,那他这通电话也算打得不亏,虽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但能让这位余少爷的脸色变上几变,也是件很不错的事,只不过……
他会略微觉得无趣啊,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直想吃很久的五星级大餐吃到嘴里后,发现也就这么回事。
“只是这样。”他听见余则效说,冷淡的声线沿着电话传到他耳朵里,“还没有当时闻少爷在我面前叫得好听。”
什么?
闻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会是余则效说出来的话?
哈哈。
感到兴奋的神经在他皮囊下剧烈地颤动着,闻瞻伸手捂住脸,这次的反应脉冲来得又强又快,他沉浸在安乐太久的躯壳不太能应对这种程度的刺激。
余则效,你到底还能带给我怎么样的惊喜?
已经有点忍不住了,他知道自己本来就不是习惯忍耐的人。在疗养院幻想过余则效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如果是本人的话品尝起来到底会是什么滋味?
牙齿咬不破人体的皮肤,他会在余则效的脖颈开一点点小孔,等血液流出,他才会上去吸吮,珍惜每一口来之不易的琼浆。
余则效身上那股冷冷的清香也会融进血液里,带给他无与伦比的享受。
“似水楼榭,602号,请余少爷作客。”
他终于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眯着眼睛似乎还在品味唇齿的留香,“方大少攒的局,余少爷不会不给面子吧?”
方大少……方子琼么?
闻瞻怎么就笃定他会去方子琼的酒局,因为余家已经跟方家结亲?
如果真的想让他来,也是方子琼这个攒局的人过来邀请,论理都不该是闻瞻来邀请他。
“我不会去。”则效拒绝。
闻瞻跟着重复一遍:“不来?”
“拜托闻少爷替我转告方子琼,承蒙他的邀请,只是我近期实在没有空闲……”
“余则效,”闻瞻打断了他,困惑道,“可我没有在问你啊。”
他语气里的笑意瞬间收敛:“我是在通知你。”
“……先别急着挂电话嘛,也别生气,我好好地邀请你,谁叫你不理我~你来似水楼榭,我有事情告诉你,放心,是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事。”
“不需要。”
“你需要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二十年前那场族长之争到底发生了什么?”
则效的手指在挂断键上停住。
“你在查,对吗,二十年前你父母的死因。”
闻瞻像是完全猜中他的心思,则效收回手,静静看着他跟闻瞻的电话屏幕。
“但是你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毕竟那点资料都被你叔叔翻来覆去研究个遍了。”
闻瞻没去管奄奄一息的对手,从台上下来,把带着血腥味的手套随意扔在地上:“你烦躁焦灼,急病乱投医完全找不到出路,像只被困住的蚂蚁。”
他勾起笑意,仰头任那片灼热的白色光线直直刺入眼眶,生理性眼泪很快就从他的眼角流出。
“诶我问你余则效,你已经离开了二十年,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闻瞻眯了眯眼睛:“你想干什么?”
就算不管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资料,他也不相信以余则效的性格就只是等待着让别人捡回家里,不相信他仅仅只是为了所谓二十年前的真相。
或许有一部分理由,但那绝对不会是全部。
当时宴会上他就看得清楚。
那个眼神。
余则效,我们是同一类人。
只是异类相杀同类相斥,我跟你不能共处在同一盘棋面,但我又对你太感兴趣,所以只能委屈你了,我为此道歉。
我真心为此感到歉意。
所以才想要知道余则效特意回来的理由,他坚定认为那会是很好玩的理由,已然想到骨头发麻,心脏发胀。
“——嗯。”闻瞻听到电话那头的余则效笑了笑,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楚,勾了勾他加速跳动的心脏,“二十年前,闻家又做了些什么。”
闻瞻没那么容易被钓,毕竟他还没拿到想要的报酬。
“我不知道啊,余少爷。”他眨眨眼睛,听起来无辜极了,“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呢。”
良好公民?谁?闻瞻吗?
有些荒唐,但余则效并不意外,这也是对方的某种本领。
“闻少爷很擅长讲笑话。”
闻瞻莫名被哽住,他倒是不知道余则效还会怼人,有种被对方小幅度拍了拍脸的错觉。
恶心透顶。
闻瞻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他打电话给余则效的目的是要逼对方来参加这个为他量身打造的宴会。
那么,他这次会看到什么表情?
厌恶嫌弃他看得太多了已经几乎倦怠,余少爷的眼泪又是一件稀罕物。
“你想知道二十年的事,就要按我说的做啊,余则效,天下不会免费掉馅饼的道理我以为你知道。”
他说,却似乎忘记半个小时前闻伏的厉声诘问。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随便招惹余家的人你就是不听,现在余望津是族长,因为你这事到我这里来一定要我给他家侄儿一个公道!闻瞻,我是不是说过,不要让我给你擦屁股,你有听进去一点吗!】
“你好像很笃定我会答应。”
“当然不是,这一切都要依照余少爷的意愿——”他摸进漆黑的淋浴房,点亮一盏小白炽灯,微弱的光线下镜中人正在对他做出鬼脸。
【如果你想找死,我不反对,别跟闻家扯上一点关系。】
闻瞻张开口,无声地说。
小声点,你会吓到余则效。
【……所以你今天就给我出院,用脑子想想到底该怎么做让这件事过去,然后——】
【不许再找余家麻烦,如果要找也不会是现在,给我牢牢记住。】
镜中人睁大眼睛捂住嘴巴,摸了摸额角的敷贴,发出嘻嘻的笑音。
你是这么听话的人吗,闻瞻。
他盯住镜子里的人,发出无声的问询。
镜中人保持着弯起的嘴角,眼睛一眨不眨地同他对视。
是吗?
镜子内外都没人回答。
没有回答就等于默认,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这样的理解应该没有问题吧。
电话那端的余则效陷入沉默,闻瞻按捺住心潮等待,他知道只有足够耐心的猎人才会捕猎到最美味的猎物。
片刻,他等到余则效的回答:“可以,我会来的。”
冷淡又简洁。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闻瞻这才心满意足地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方子琼吗?”
他半张脸隐藏在暗影里,另外半张脸像是平静的水面滴入些许颜料,蓦然变得鲜艳秾丽起来,那双丹凤眼的眼底流露出些肆无忌惮的疯狂。
“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