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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相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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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过后,立夏的第二天。

兰珝照常去律所上班,时湛去开庭不在,因深感能力不足,兰珝请教时湛助理周灏辰,自己遇到的法律问题。

小周解答很耐心。

只不过自AI系列案大胜以来,时湛的案子剧增,小周工作量也经常超负荷。

坐在小周旁边,实习律师小骆自告奋勇,要给她解答。

小骆今年刚入职,名校高才生,长相阳光,性格开朗。

她问的是些法律入门知识,小骆同样合适。

下午,兰珝再次向小骆请教时:“间接故意和过失的区别是什么?”

时湛刚好回来,见到这一幕脚步一顿。

小骆若有所感抬头,看到时湛突地站起,手足无措:“时律?”

旁边小周也停下手上工作站起:“时律,你回来了?”

兰珝转头望向时湛。

“嗯,今天案子简单。”时湛面色如常,朝兰珝走去。

兰珝却隐隐觉得他有点不开心。

因为周围刮起嗖嗖的冷风,小骆拘谨站着,大气不敢出。

小周见状出声:“时律,最新几个案件的进展要不要现在…?”

“不用,明天再说。”时湛打断,行至兰珝身边。

兰珝心中一紧,故作轻松道:“我正在跟小骆请教问题。”

说完她就后悔了。

心虚解释什么呀?好像她和小骆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时湛微微一笑:“回办公室吧,我给你解答。”

时湛离她很近,一只手臂虚环在她腰后,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姿势。

兰珝有些不悦,但不想当众落时湛的面子:“好吧”

和时湛回到办公室,兰珝甩开他径直坐回自己办公位,语气带火:“间接故意和过失有什么区别?”

时湛放下包缓缓踱步到兰珝桌前,周身气息回温不少:

“犯罪主观要件中的犯罪故意分为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犯罪过失分为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

四者的区别在于对危害结果发生的认识和意愿不同。

直接故意是明确知道危害,希望结果发生,

间接故意是明知危害,放任/不在乎结果发生,

疏忽大意的过失,是不希望结果发生,但没预料到危害,

过于自信的过失,是不希望结果发生,预料到了危害但轻信自己能避免。

大致来说,主观上因恶而犯罪是故意,因无知自大而犯罪是过失。

应当预见、以一般人标准能够预见危害结果,却没有预见到,没有避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

而如果完全没法预见,由小概率事件造成危害结果,属于意外,不构成犯罪。”

时湛的语气如潺潺流水,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很快抚平兰珝的火气。

兰珝稍加思索,追问道:“行为到底是出于恶还是无知自大,这是罪犯脑子里的东西,我们从何得知呢?”

时湛瞥见兰珝桌上有些乱,边把书本子放整齐边回:

“司法实践中,会根据罪犯的性格、经历、与受害人关系、犯罪细节、事后反应等综合判断。

一个高智商行事缜密的人对有宿怨的人行凶,和一个鲁莽粗心的人开车走神撞到路人,这两人的主观犯罪心态显然不同。”

兰珝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

时湛听后走到兰珝身边,一手撑桌,一手握住她椅背,微微俯身,注视她的目光幽而深:

“我解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应该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兰珝心有惴惴。

时湛从高处半围住她的姿势和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古怪,令她想逃。

“你为什么要去问小骆问题?”时湛语调有种克制出来的平和。

兰珝很不解:“因为你太忙了呀,我问的都是些法律基础知识,小骆完全足够,用不着麻烦你,那不耽误你工作吗?”

时湛身上又开始冒寒气:“直接问我,不要问别人。”

“时湛,你是在命令我吗?你怀疑我和小骆有什么?”兰珝面色一下子冷下来。

两人化身两台冰箱,对峙相视,气氛直降零点。

时湛眼神微动:“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跟别人过于亲密。”

明明很正常一句话,兰珝却从中听出了伤心。

兰珝心中一软,于是她耐着性子解释:

“时湛,你不必胡思乱想,我和小骆之间纯粹同事关系。

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个人条件有多好,相貌、收入、成就,哪样不是远超旁人,我的眼睛和脑子又没毛病,怎么会喜欢除你之外的人?”

时湛眸中漾起春意,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他拉住近侧椅子扶手,将椅子转了向,让兰珝正面他,并握住另一扶手,将兰珝整个圈在椅中:

“我知你和小骆没什么,但我还是不想你跟他走太近,以后有问题只许来问我,好不好?”

兰珝愣了。

时湛知道,没误会。

既然知道她和小骆没什么,还不让她问,这是在限制她社交,企图控制她?

兰珝看向时湛,时湛注视她的目光专注而温柔,语气亦是温柔的询问,好似一个谦谦君子,但身体动作却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

“不好,我想问谁就问谁,你不能干涉我的社交自由。”兰珝立马推开时湛欲从椅子站起。

岂料时湛身形挺稳,没推开多少,兰珝起来时直接撞入时湛怀中,有时湛挡着没法站直,差点跌回椅子。

幸亏时湛伸手扶住她腰,她才站稳。

此时两人距离极近,成搂抱姿势,加上时湛故意戏弄,兰珝正待发火。

时湛及时松手,后退两步。

但兰珝怒气根本下不去:“时湛,你太过分了,你故意的。”

“这话从何说起?”时湛眼中闪着细微的笑意:“我怎么知道你忽然要站起来?

兰小姐,是你主动撞入我怀中的,顶多算意外。”

兰珝气极,一时语塞。

跟律师吵架太难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瞪着时湛:

“不对,你时湛可是高智商行事缜密的人,怎么会预料不到这种情况,犯这种蠢人才会犯的错误。

你先前将我围在椅中无处可逃的行为,可以看作是预谋,

被推后,正常人会头脑发懵下意识退开,但你不仅没退,还反应敏捷地扶住了我,足以说明你对突发状况了然于胸。

至于事后反应,从你现在的表情和刚才的话语能看出你丝毫不意外。

时湛,你就是故意的。”

时湛笑容抑制不住地从眼角蔓延到唇角:

“兰小姐的推理无懈可击,我唯有认罪了。”

“既然认罪,那向我道歉。”兰珝抱臂,下巴微抬。

“可以道歉”时湛向前半步,低头注视她:“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去找小骆,有问题只能问我。”

兰珝立刻后退一步,拉开与时湛的距离,以十分严肃的口吻说:

“时湛,你的要求很无理,我不能答应。”

听到此话,时湛眼中凝聚起黑而沉的乌云,他盯着她片刻,用仍然温和的语调说:

“你可以不答应,我会从小骆入手解决这个问题。”

兰珝一惊。

从小骆入手?什么意思?

他要开除小骆,还是把他发配去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

你要对小骆做什么?

这句话兰珝差点脱口而出,又及时憋了回去。

不能这么说,会显得她在乎小骆,更激怒时湛。

兰珝深呼吸后,抬头做出一副不信的样子冷冷道:

“哦?我倒想听听,时大律师打算怎么让小骆不再给我解答问题?”

时湛挑眉:“我会额外多给小骆一个月工资,让他以工作任务重为由拒绝你。你猜,小骆会不会答应呢?”

闻言兰珝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用钱解决。

说实话,时湛的方法,对实习期小骆那是天降的大福利,怎么可能拒绝?

目的达到,还顺便收买人心。

怪不得这家伙在律所人缘极好,正面形象深入人心,至今没有破绽,合着是习惯砸钱解决问题啊。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非要阻止她问别人。

兰珝鼓着气:“你钱多的没处花吗?若我把全律所的人都问一遍,你是不是要收买所有人?”

“那倒不必”时湛闲适斜靠在桌边:“女生不必管,已婚的经常出差的不必管,只需考虑和你有机会频繁接触的几个男生,时间也不用太久,一个月够了,花不了多少钱。”

兰珝:“……”

还挺会规划省钱。

“你好不容易赚的钱,为什么要给别人?”兰珝苦苦相劝。

“我也不想给别人。”时湛望向她眼睛深处:“所以我先请你答应,如果你答应我,你的工资想翻多少倍尽管提,不用替我担忧,其实我赚钱还算容易。”

兰珝:“……”

差点心动,但转念又气笑了。

兰珝走到时湛身边,伸手拽住他的西装前领逼他俯身,两人面容咫尺相对:

“我现在的工资是每月三万,我要翻一万倍,每月三亿,如果你能出得起,我保证以后决不跟其他男人说任何一句话。怎么样,赚钱很容易的时大律师?”

兰珝目光灼灼。

这次轮到时湛:“……”

“兰小姐,你的要求有点过分吧。”时湛稍加前倾偏头,气息如羽毛般拂在兰珝耳畔。

更拂到了兰珝心里,麻麻痒痒的。

两人距离过密,兰珝稍微一转头,便能碰到时湛的脸颊。

令人无端想到一个词,耳鬓厮磨。

自己在想什么呀?停!

这是时湛的柔情攻势。

兰珝立马放开时湛衣领,后退两大步,警惕道:“时湛,你的要求也很过分,你无权限制我的个人行为。”

时湛慢条斯理地把被兰珝弄皱的衣服抚平理好:“谁说我没有权利?兰珝,你莫不是忘了?

你是我助理,我是你的老板和上司,有正当的权利要求你完成我交代的任务。”

“上司的权利仅限于工作范畴,个人社交不在此列。”兰珝反应迅速。

时湛眸色一沉:“若我说,不准和其他人过多交流、遇问题只能问我就是你的工作内容呢?

兰珝,我给你发工资,你必须听我的话。”

兰珝心火蹭蹭上涨。

用钱搞不定,开始用权压人了吗?

“我是担任助理职位,又不是卖身给你了,如果你一定要我服从你的无理要求,这个工作,我大可不干!”兰珝说完,想离开办公室冷静冷静。

岂料她还没转身,便被突袭而至的时湛扣住手腕,猛地按在后面的墙上。

时湛眼里掀起黑色风暴,随时准备撕碎周围的一切:“你敢走?”

兰珝被时湛猝然且粗暴的动作吓到了。

时湛这是…黑化了?

“你先放开我。”兰珝用尚能活动的右手,试图去解开时湛的束缚。

时湛随即抓住兰珝右手腕也扣到墙上,全身散发着雪域深渊般的气息:“兰珝,我不准你走。”

现下兰珝呈投降姿势整个被时湛按在墙上,宛若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这种完完全全受制于人的情形,还有时湛的不正常言行,让她生出无限的惊恐。

兰珝心如擂鼓。

心跳声一度盖过了所有外界声音,有一瞬间产生了抽离的恍惚感。

不过很快,她想到。

这是在律所的办公室,工作日工作时间,外面很多同事,时湛总会有所顾忌,不至于做出过于可怕的事情。

兰珝仰头,强作镇定与时湛对视:“时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你犯法了!”

时湛仿佛没有听,只盯着她看,视线凝沉而侵略。

让兰珝有一种被关在铁笼子里,被铁链五花大绑的错觉。

被禁锢的感觉。

兰珝后背发凉,忍不住动了动自己手腕,结果被时湛握得更紧。

时湛倾身缓缓逼近她,贴近她脸颊嗅探着什么。

兰珝一动也不敢动。

时湛太可怕了。

一刻钟之前时湛的靠近,还是情人温柔的呢喃,而现今的时湛,堪比毒蛇在侧,滋滋吐着蛇信子,随时可能咬人。

兰珝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虽然影视剧里强制爱的戏码她喜欢看,但绝对不可以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虽然和时湛成为情侣,能大大满足她的虚荣心,但她的小命更要紧。

强烈的控制欲会催生暴力。

时湛很可能有暴力倾向。

她不能接受跟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进入关系,她必须提前搞清楚。

于是兰珝用无比轻蔑的表情对时湛说:

“时湛,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相识不久的人还意图掌控我?

我若要走,你预备怎么不准?

像这样按住我一辈子,还是用其他什么变态的手段困住我?

我若执意要离开你这个阴晴不定的控制狂,你待如何?”

她在故意激怒时湛。

用最恶劣的话让他情绪失控,她要知道,在时湛最愤怒最糟糕的情绪下,会不会有暴力行为。

如果时湛对她动手施暴,那么她和时湛的关系,便到此为止了。

时湛听后,眼睛立马血红,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和按她的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兰珝瞄了时湛几眼,撇过头。

饶是在盛怒下,时湛依旧是俊美的,一种锥心刺骨的美,让兰珝不忍心再看。

然时湛掐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迫她仰头正对他。

“你…”时湛声调火烧过的喑哑,眼神嗜血而疯狂。

兰珝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等待时湛给她和两人的关系做出的宣判。

她等了很久。

她以为会被揍被咬,因为时湛当时的状态像极了要吃人,闭着眼睛也能清晰感受到时湛周身暴乱的气息。

但没有。

时湛似乎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用力抱住了她。

非常用力,铁一般的手臂紧紧箍住她,怀里的兰珝差点喘不上气。

“唔”兰珝忍不住挣扎。

时湛卸了几分力,但仍牢牢环住她。

时湛下巴抵在兰珝头顶,兰珝看不到他表情,只能感觉到两人心脏剧烈跳动,此起彼伏,全然分不清谁跳的更厉害。

“你”时湛声音带着支离破碎的暗哑,和若有似无的模糊,仿佛是在低声自语:“不能走”

兰珝安静地呆在时湛怀中。

许是时湛没有动手,

许是时湛说话令人心疼,

许是时湛的怀抱很坚固,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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