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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相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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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湛:“很精彩,但毫无依据,并非事实。”

话音刚落,禾晚立即回:

“真巧,对于你的推断,我也这么认为。仅靠欠条和病历,无法推出没出轨的结论,

正如部分事实,无法还原完整的真相。”

时湛:“既然你同意这一点,那么应当知道,推不出否,自然也推不出是,不能证明我方出轨。”

禾晚眼中笑意闪过:

“狡猾啊,根据你被告方出示的证据当然不能,

但我方之前列出的视频账单记录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与女子存在不正当关系。

我方能证明是出轨,而被告却拿不出有效证据,证明没出轨,事实如何一目了然。”

时湛:“并非如此。诚然我方的证据无法彻底推翻出轨,还被告清白,但你原告方的证据证明力很弱,亦不够认定出轨。

其一,两人举止没有亲吻搂抱过夜等明显可以断定不正当关系的特征,处在正常社交边缘的模糊地带,

其二,证据只显示两人相会了一次,并非持续多次的长期关系,

因此,不能排除是女子出于感谢爱慕,采取了不恰当的感激方式,被告出于同情安抚没有推开的这种可能性。

其三,法律意义上的出轨即不正当两性关系,需要身体上不忠的性行为,单纯的精神出轨,通常难以认定为出轨。

原告方出示的证据没有直接指向性行为,没有形成完整严密、相互印证的闭环证据链,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法律意义上的不正当关系。”

禾晚:“我方的证据只抓到一次,不代表两人只私会了一次,我方没有拍到性行为,不代表被告和女子没有发生性行为。

正常情侣妻夫在公共场合,也极少做出亲吻搂抱等相对私密的动作,更何况是与人私会偷情的被告呢。

两人能在餐厅商场等公众场所大摇大摆牵手过市、同进同出,至少说明两人已经非常熟悉,关系相当‘坚固’了,在更隐秘的地方,不知发生了多少更加不正当的行为。

外表出现霉点,内里只会腐烂得更严重。

而被告长期对我方实施冷暴力,经常很晚才到家,也能间接证明被告一直在背着我方做一些不利于感情不利于婚姻的事。”

时湛:“给人定罪需要足够的证据,举证责任在原告方,不管被告私下到底做了些什么,事实究竟如何,现在的问题是,你方的证据不够定罪,不足以证明被告出轨。

如果你坚信被告做过,请拿出更完整的证据。”

禾晚:“被告律师不必在这儿抠字眼儿,我方暂时是证明不了被告和女子发生过性行为、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出轨,

那么我换个词,被告有过错,违背公序良俗和妻夫忠实义务,精神出轨,与他人产生了道德意义上的不正当关系。

被告严重伤害了我方感情,对家庭冷漠置之,是造成妻夫感情消亡的罪魁祸首,具有很大过错。

应准予离婚,根据公平公正原则,过错方少分不分财产。”

两人仪态优雅地唇枪舌战,招招致命却又实力相当,出招回击迅速,片刻间交手好几次,对视中无数刀光剑影。

可两人语气又相当克制礼貌,宛如一场发生在青山秀水间,于漫天花瓣中交手的极具美感的厮杀。

唐抒锦池昆两位当事人,跟兰珝一样,表情愣愣的,已被两人绕晕了。

能证明?不能证明?缠成一团乱麻。

到底能不能证明嘛!

时湛:“我方解释过,尚且不能认为被告精神出轨,若一个人因为偶尔一次对他人的善意帮助,便被扣上出轨的帽子,何其无辜?

因为自己的好心,却葬送自己的感情和婚姻,何其冤枉?

本是品德高尚的行为,结果却遭受谴责和惩罚,何其残忍?

生活中的误会无处不在。

一个丈夫,在正常社交行为中,

可能会和亲戚家妹妹举止亲昵,

可能会因公务与女同事单独吃饭,

可能会顺路送扭脚女客户回家,

可能不小心刷到女明星的视频,

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因拍摄角度问题而产生的错觉亲密照片,

这些都能造成妻子的误会,难道要因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大动干戈地离婚吗?”

禾晚:“首先你说的这些误会情形完全不符合被告的情况。

视频中女子是被告的大学同学,

并不是和被告有亲情的亲属,

也不是存在工作商务往来的同事、客户,

也没有在手机视频里一闪而过,”

监控视频更没有拍摄错位,

被告和该女子单独共处,言行暧昧,的确超出了正常社交界限,而被告又没有证据证明他是被女子胁迫的,属于没有误会、明明白白铁定的精神出轨,也是潜在身体出轨的信号灯。

其次,被告的帮助,为什么偏偏给了一个年轻美丽的女性?

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那么多,怎么不见被告去帮助那些贫穷患病的孩子、老人、男人,怎么不见他去帮助那些不那么漂亮的女性?

如果一个人的帮助,只针对某些人,仅仅局限于能够和他发生感情关系身体关系的特定人群,那么他的行为能是单纯的帮助吗?

他发的究竟是善意还是滥欲?

他怀的究竟是好心还是异心?

他的行为究竟是出自高尚品德,还是卑劣目的?

被告会帮助可怜的女同学,会体察她的心情不忍拒绝她的要求,多‘善良体贴’呀,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品行端正的好人。

可这样一个‘好人’,

面对最为亲近、最应该去体贴照顾的妻子,

面对给自己帮助最多,付出最多的枕边人,

却冷漠相待,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妻子要求,不顾妻子心情,做明知会让她伤心愤怒的事情。

如此忘恩负义,还敢给自己拉上道德幌子,称自己是助人为乐、端正高尚的好人?

属实让人笑掉大牙!

再者,即便你举例中正常社交行为中发生的误会,也从来不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说明丈夫在生活中会习惯性忽略妻子的感受,更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如果丈夫行动上对妻子付出一百分的爱,给足她安全感,妻子又怎会疑神疑鬼,误会那两三分的好意?

正是因为丈夫平时对妻子极差,所以他对外人的正常社交行为,在妻子看来,也比对自己好许多倍,怎么能不气愤难平、胡乱揣测?

真正的爱会让人自信笃定,乃至有恃无恐。

我方从不怀疑来自家人的爱,但不相信被告的解释,这已经能说明问题。

我方提离婚,并非因发现出轨一时冲动,而是在漫长的共同生活中,被被告每一句敷衍的话语、每一个冰冷的背影,一点一点磨灭了对两人感情的信心。

曾经满腔热情,不顾一切也要和被告结婚的唐家三小姐,如今却主动选择放弃,内心该积攒了多少不堪重负的失望?”

禾晚目光微转,扫了眼时湛旁边的池昆。

这一眼,短暂、平静,像微风吹过,没留任何痕迹。

然而每个人都清晰领会到她要传达的内容:

薄情寡义、见异思迁的负心汉!

时湛深吸一口气,目光清冽:

“忘恩负义这个词太严重了。

婚姻中的两方是相互合作相互扶持的关系,被告管理追妙公司兢兢业业好几年,追妙如今的发展和收益离不开被告的付出。

不能因为公司名义上归原告所有,便把公司所有成果算在原告一个人头上吧?

不能因为两人婚前物质差异大,便把被告取得的一切成就都归结于原告的帮助吧?

这有失公允。

原告对被告有帮助有付出,被告对原告同样有帮助有付出,两人互恩互爱,互惠互利,怎么能因一时的矛盾全然否定我方在婚姻中的付出?

感情问题一向对错难辨,责任未必全在被告,焉知原告自己没有责任?”

禾晚似笑非笑:

“被告与人偷情,倒成了我方的不是。

仔细想来,我方对被告出轨确有责任,让他担任总裁,让他使用我方的黑卡豪车,为他出轨创造了便利条件。

我方的确有错,错在给被告的太多,对他太好,让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姓谁名谁了。

没有被告,我方依然是追妙董事长,甚至拥有更多公司,而没有我方,被告绝不会年纪轻轻坐上总裁之位,

我方给被告的是,实实在在的提携、厚待,常人求而不得的机遇,

而被告给我方的,充其量是一些廉价的甜言蜜语,随处可得的口头关怀,

两人对彼此的付出差距极大,

我方让被告跨越阶级,怎么不是恩?

我方相信他,愿意把公司交予他管理,怎么不是义?

被告有负我方信任,利用我方的资源与人私会,背叛我方,伤害我方,怎么不是忘恩负义?

感情问题一样有对错,过错方才会试图混淆是非、推卸责任。

没有被告,我方会活得更好,而没有我方,被告未必能达到现在的一半好,这段婚姻谁受益不言而喻。

被告若认为他在这段关系中付出多收获少,都是我方的问题和责任,自己受了天大的亏待,那为什么不离婚呢?我方提离婚为什么不接受呢?

人天性会趋利避害,远离不公。

被告不愿离婚,因为他是婚姻的既得利益方,所以即便自己做错事,也要恬不知耻地赖在婚姻中,好继续从我方身上索取利益。”

时湛垂下眼眸,慢了一瞬回:

“被告不想离婚,并非考虑利益,而是不愿舍弃和原告的感情,他对原告有很深的爱。

而爱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它能让人不计付出、不求回报、不论苦甜,也要靠近对方,不舍得放手。”

禾晚笑容灿烂而冰冷:

“被告对我方的爱?

指的是持续冷暴力,不见人影的这种爱吗?

还是和其他女性单独幽会,非要热心帮助对方的这种爱?

抑或是享受着我方给的资源,干着让我方伤心的事,然后心安理得觉得自己没错的这种爱?

是只存在被告内心,我方完全感觉不到的爱?

还是只会言语上宣称,行动上截然相反的爱?

抑或是以图谋索取、伤害背叛为表现方式的爱?

被告的不计付出,是不计我方的付出,

被告的不求回报,是要我方不求回报,

被告的不论苦甜,是让我方苦,让自己和其他女人甜。

如果被告非要把他对我方的所作所为,信誓旦旦地称之为爱的话,我方将无话可说。”

时湛顿住,也无话可回了。

兰珝心中惊叹。

能把时湛逼入无力反击的境地,禾晚太厉害了吧。

看她猛批渣男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旁边,池昆面色比秋日树叶更多彩,红黄绿褐齐了。

对面的唐抒锦,扬起的眉梢尽显痛快与赞同。

审判长:“原告被告还有其他事实要说明吗?”

“有”唐抒锦小公主视线投向池昆,平静地看着他,这一次没有愤怒憎恨,没有盛气凌人,口吻正常到有些不正常:

“池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听实话,

倘若你原原本本跟我坦白,倘若你的虚情假意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真诚,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我们还能,好聚好散。”

池昆怆然道:“阿锦,没有,我和她绝无私情,我心里唯有你一人。

以后都听你的,可不可以不分开?阿锦,我不能没有你。”

唐抒锦没有说话,眼神瞬冷,定定凝视着池昆,浑身散发出某种威严的气息。

似乎做了一个决定。

这时,禾晚拿出一叠文件:“我方新发现被告有转移、隐匿、侵占妻夫共同财产的情况,对案件判决有重大影响。”

证据突袭?时湛眉心一跳,张口欲说什么。

但被禾晚接下来的话堵住。

“需要调取新证据,补充调查,我方申请延期开庭。”

时湛神色凝重,扭头看了池昆一眼。

池昆望着唐抒锦一动不动。

审判长接过禾晚递过来的文件,和其余两名审判员查看后:

“准许原告的延期申请。三周够吗?”

禾晚:“够”

审判长:“现在休庭,下次具体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法槌敲下,合议庭人员离场。

禾晚抬眸看向池昆,目光似千斤重石,极具压迫感,语调依旧平和:

“池昆,追妙公司属于两人共有,股权及收益是婚内共同财产,你不会以为你在公司做的那些小动作,没人发现吧?

公司一切经营交易活动皆有账目,我会顺着你留下的痕迹,找到所有转移财产的证据。”

“你随便查”池昆攥紧拳头,嘴唇隐隐发白,眼神明亮坚定:

“我行得正坐得端,尽职尽责在追妙工作这么些年,自认对得起公司,对得起天地良心,不怕你查。

我唯一伤心的是,阿锦也怀疑我。”

说完,池昆注视着唐抒锦,眼神透出受伤后的破碎感。

唐抒锦视若无睹,恍若未闻,连半分余光也没给他,只盯着门口,离开之意明显。

禾晚见状,温雅回复池昆:“那我们拭目以待。”

收拾好文件,禾晚唐抒锦首先离开法庭。

兰珝时湛池昆三人,紧随其后。

快走到法院大厅时,时湛忍不住向池昆发问:

“池总,有两件事,需要再次…”

话说到一半,见池昆看到什么,身形骤停。

前面本已走远的唐抒锦一行慢下脚步,正转头迟疑瞄向擦肩而过的一个苗条美丽的女子。

女子一身纯白长裙,乌黑柔顺的头发散落在腰际,外面穿着一件冲锋衣,颜色是极淡的浅紫蓝色,敞开穿着,露出里面的白裙。

全身无其余装饰,非常素简。

她的容貌很美,初恋般的美,清新、纯粹。

身形修长瘦弱,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激起人无限的保护欲。

让人想到荷尖的露珠、飞舞的蝴蝶、山林间弥漫的凉雾。

那女子径直向池昆行来,步履轻盈,裙摆漾开朦胧如水波的弧度,踏着跳舞般优美的韵律翩然而至,无比自然地挽住池昆胳膊,声音如天籁:

“昆子,结果怎么样了?”

这一声,无异于惊雷,劈入在场所有人脑中,让所有人确定:

她正是视频证据中和池昆私会的那个女子!

唐抒锦小公主脸上立刻黑云笼罩,停下脚步回过身,周身气压急速降低,即将发作。

不知池昆有没有被吓到,兰珝的心脏反正惊得要跳出来了。

修罗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小岚,你…你怎么来了?”池昆额头沁出汗,舌头打结。

小兰?时湛不由看向旁边的兰珝。

兰珝注意力全在接下来的剧情上。

见唐抒锦朝这儿走来,池昆一把握住女子手臂:“回去再告诉你情况,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

说着,他将一脸莫名的女子拉至身后,迎向越来越近的唐抒锦试图控制场面:“阿锦,冷静点。”

唐抒锦怒火冲天,哪里冷静得下来,啪,一个巴掌狠狠落在池昆脸上:

“池昆!这就是你说的再无联系?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出轨?”

时湛动了一步,准备劝架,结果公主的一个保镖直接移过来横在时湛前面,无声阻止。

“起开!我要瞅瞅那个小三什么样?”唐抒锦欲推开池昆,去找那名女子。

池昆拉住唐抒锦胳膊:“阿锦,消消气,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的。”

另一个保镖,朝池昆逼近一步,目含警告。

池昆连忙放开唐抒锦,改为用身体挡着她的路。

唐抒锦左绕右绕,绕不过去,两人僵持间。

“你怎么能打人呢?太蛮横了。”女子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侧。

唐抒锦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我蛮横?你一个小三,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跑来给我示威来了?找死!”

随即眼神凌厉,手臂高扬,朝女子脸颊挥去。

“阿锦!”池昆横跨一步,挡在女子前面。

唐抒锦的巴掌够不到女子,但去势未减,直接转了个向再次落在池昆脸上。

啪一声,更加响亮。

“你还护着她,好深的情意啊!”唐抒锦眼睛燃烧着熊熊烈焰。

池昆垂着头哑声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你尽管打我好了,有什么火冲我来,一切与她无关。”

“呵”唐抒锦气极反笑,胸口几番起伏后,反手朝池昆又一个巴掌:“急什么,本来也有你的份!”

紧接着又添一巴掌:“出轨、骗我、狡辩,着实用心良苦!”

完后唐抒锦甩了甩手,打得手疼。

而四个巴掌下去,池昆的脸红了一大片,对称分布着两个红印。

那名叫小岚的女子傻了片刻,才猛地推开唐抒锦,去查看池昆的脸,泫然欲泣:“昆子,你为什么不躲,疼不疼?”

“我没事”池昆扯了扯嘴角,把女子揽到一旁:“小岚,你先走。”

女子抓着池昆胳膊:“不行,我不放心你。”

难舍难分的模样,令唐抒锦眉目皱出深壑。

“我让你走了吗?”唐抒锦走到女子身边,盯着她的脸:“容岚衣,是这个名字吧?好一张魅惑人的脸,难怪能当小三,抢我的男人。”

容岚衣?兰珝听着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女子听了面色微白,抿唇冷冷回道:

“我是容岚衣又如何,不要一口一个小三,你才是那个后来者。

依我看,尊贵的唐小姐你,容貌不比我差,是不是比我更会魅惑人呢?”

“……”唐抒锦被顶了回来,捏紧拳头,眼睛犹如一把机关枪,就差把容岚衣射成筛子了。

“阿锦”池昆见状,赶紧插开两人。

唐抒锦怒气飙升,气得浑身颤抖,抬手指向池昆:“来人,把这个碍事的给我拉一边去。”

一个保镖立即上前,挟制着池昆到三四米之外。

池昆焦急大喊:“阿锦,你要对小岚做什么?不要胡来!”

池昆被拉走,容岚衣脸上的倔强逐渐转成不安。

唐抒锦寒戾的视线锁定在容岚衣身上,一步一步慢慢逼近对方。

容岚衣步步后退,面容白如纸,浮现恐惧之色。

这时一直在旁观的禾晚上前,在唐抒锦耳畔提醒:“三小姐,这里是法院。”

唐抒锦环视一圈,周围不少人围观,后面还有个法警立着。

“知道了”她收敛了寒戾表情,又看向容岚衣:“我今天不对她动手,说几句话而已。”

说着向前一步,走到容岚衣面前,两人距离极近,不足一尺,双目相对,呼吸可闻,鹅黄与白色的裙角已然相触。

“惹了我,要承担后果的知道吗?你和池昆,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唐抒锦语气狠辣。

容岚衣睫毛闪了闪,眼中泛出莹莹泪光,强忍不平:“你…你想做什么?”

唐抒锦轻轻笑了笑,她挑起容岚衣肩膀上一缕头发绕在指尖:“猜猜看?”

容岚衣顷刻间血色全无,整个人快碎掉了。

唐抒锦见到对方神色变化,哼了一声,方转身离去:“我们走”

那缕头发从唐抒锦指上滑离,在空中画出宛约的弧线,落到容岚衣身上。

容岚衣未知未觉,仍沉在唐抒锦的话里,神情惊惧不安。

兰珝观看到现在,心中的惊叹号不断叠加。

修罗场三人颜值过于出众,剧情过于高能狗血,不真实到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穿书了?

等唐抒锦一行人离开大厅,池昆急忙上前:“小岚,你怎么样?”

容岚衣无意识摇了摇头,后又抓住池昆胳膊惶惶然问:“她最后的话什么意思?”

脆弱凄美之态,我见犹怜。

池昆将她拥入怀中:“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容岚衣心稍安定,回抱住池昆。

两人抱了五秒、十秒,还没分开。

咳咳,时湛有意咳嗽一声,走近池昆:“池总,关于案件的一些事还需要弄清楚。”

池昆放开容岚衣:“小岚,你先回去,我和时律师还有事商议。”

容岚衣默了一瞬,睫毛微动,犹豫不舍:“昆子,你结束后一定要早点来找我。”

池昆握住容岚衣肩膀安慰:“一定”

容岚衣才启步离开。

兰珝望着容岚衣离去的背影,哪里见过的感觉又冒出了。

容岚衣虽瘦,但脊背挺直,仪态舒展,走路的动作有种轻盈的美感,像…跳舞。

舞蹈?兰珝想起来了。

她两三年前看过一个爆火的舞蹈视频。

那是舞者自己编的舞蹈,风格独特,由原始祭祀活动中的巫舞改编而来。

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

女性能够侍奉天地自然间无形的神灵,并能用舞蹈与神灵沟通,传达神的意志。

这样的女子,便是巫,亦称祭司。

她们是神的代言人,掌管祭祀等部落一切重大事务,是原始部落领袖,社会最高管理者,

也是天文、历算、医学、法律、哲学、农技、音乐、舞蹈、诗歌等诸多学科和艺术的最初创始人。

舞起源于巫的祭祀活动,但现代的很多舞已经与之毫不相干了。

那名舞者重拾文明传承,自编并改良巫舞一曲,名为《祈愿》。

舞蹈视频里的场景是在一个宁静的自然美景里。

远处群山叠翠,清岚萦回,

近处碧水如镜,草木盎然。

静谧无其他人,仅舞者在岸边起舞。

她的服装很特别,一身古风黑裙,绣有彩色神秘花纹,裙摆宽大飘逸,袖子却很窄。

从小臂手肘到袖口处,下方依次垂有六条颜色各异的长条锦带,带子底端缀着一个圆形金属片,金属圆片随着舞者动作相互碰击,发出或清脆或激越或悠扬的声音,天然一个由舞演奏的乐器。

袖子上方装饰有白色羽毛,一直延伸到肩膀,随风轻摇。

舞者的头上,是一顶由白羽制成的华丽发冠,不同于身上的短羽,发冠上白羽要更长,似乎是白鹭的羽毛,令舞者有圣洁之感。

舞者的脸上绘有神秘彩色花纹,看不清她的具体样貌,唯独露出一双黑若寒星的眼眸。

她的舞初时慢、雅、奇,似在询神意。

后逐渐转至激烈、广阔、深厚,

动作大开大合,旋身跃起,手臂高扬带起锦带纷飞,像展翅的凤凰,直冲天际。

气势磅礴,气象恢弘。

迎接神。

最后威严、强大、仁慈。

神降临。

锦带底部的金属圆片有重量,当快速挥动时,破空列行,犹如一把特殊的武器,凌厉而肃杀,昭示神的无上力量,主宰万物生死。

让人感自身之渺小,生敬畏之心。

挥舞时于空中散开的锦带,多彩而美好,又似神将恩泽洒落大地,悲悯众生。

让人不禁热泪盈眶,感激神的赐予。

舞者全程没有看镜头,甚至视频里没多少正脸,她专注忘我地舞着,也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超然物外,以至于看起来有些淡漠。

可她的每一个动作无不带着肃穆和虔诚,绝不会让人忽略她在做什么,她在举行一场圣大的仪式。

她在与神明沟通,向神明祈愿。

祈愿无病无灾,万事顺遂,

祈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祈愿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是惊为天人、撼人心魄的一场舞。

她的舞,不是为观众欣赏而跳,她的舞,是为天下福祉而跳。

无数人被这只舞折服,兰珝也不例外。

不仅因为它独特到全然没见过的舞蹈形式和极为震撼的风格,还因为它的难度。

共十二条长锦带和金属圆片,细微动作都会影响圆片发出的声音,舞姿复杂,稍有不慎金属圆片就会交缠在一起,甚至打到身上。

而要想让这些锦带和金属圆片,完美地移动到想要的位置上,精准地发出想要的声音,组成一曲既定的和谐乐曲,且不出一分一毫差错,可想而知需要舞者对身体动作有多么可怕的控制力。

不由令人怀疑,这是凡人可以做到的程度吗?

是身怀异能的巫吧?

舞者脸上有神秘图案,遮掩住了面容,却更让人好奇她是谁。

兰珝特意去找了她的名字,她叫,容岚衣。

因着那舞,兰珝记住了这个名字。

容岚衣跳舞时的气质与刚才在法院大厅的柔弱天差地别,判若两人,导致她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她不敢相信,能跳出那般直击灵魂、直通神明之舞的人,会是一个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兰珝跟着时湛池昆再次来到法院休息室,三人坐下。

时湛开门见山:

“池总,我需要确认一些事。

第一件,你有没有对婚内共同财产采取转移之类的措施?

知道真实情况,下次开庭我才能提前准备好应对之策。”

池昆坦然回视时湛,眼神真诚:“时律师你放心,绝对没有。”

时湛垂眸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

“第二件,你和刚才那位容小姐的关系方便解释一下吗?

我观察过,容小姐手腕并无伤痕,也不像遭受重大心理创伤的样子,你也没有与她断开联系。”

池昆听后一愣,随即露出尴尬中带着歉意的笑:

“这个我要向你道歉,我的确撒谎了。

其实,小岚她是我的初恋女友,我和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龌龊关系。”

时湛看向池昆:“愿闻其详”

池昆回忆了片刻,眉目变得柔和,似乎沉湎在过往的甜蜜中,但同时又透出隐约的忧伤:

“我和小岚在大学晚会相识,第一面我便心动,随后追求她,接着我们在一起四年,是美好而珍贵的四年。

毕业时,我和她对未来的规划出了分歧,我想工作早点结婚,而她本校保研想继续读研,因为要面临异地分离的问题,有了争执,

但两人感情在那,只好开始异地恋,我到鎏都进入追妙公司后,周末时常去找她。

直到两年后,唐家三小姐空降追妙,看中了我,阿锦的脾气你们也看到了,说一不二,

我百般宛拒也无法推脱。

于是我向唐抒锦坦白,我有女友,打算一年后她硕士毕业便结婚,请她不要纠缠。

这下彻底惹恼了她,她…”

池昆神色伤痛中夹杂着气愤,下意识摸了摸脸:“她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对我说,

‘有女友又怎样,也可以没有。我唐抒锦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然后气冲冲走了。

我本以为,唐抒锦接下来会使各种招数逼我分手,没想到,

找我的是她大姐,唐咏令。”

说到这儿,池昆面色顿时苍白,眼里是无限的恐惧,和刻骨的恨意:

“唐咏令,她拿出一叠照片给我,照片里小岚被一个电动车撞倒,腿磕出血。

‘意外时常发生,池昆,你也不想让你的女友出事对吧?这次小伤无大碍,下次可就不一定了。’她这样说。

我当时照片都拿不稳了,拼命忍住才没冲上去,我悲愤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不能这么干!’

唐咏令回‘这取决于你,我也不想伤害这位姑娘,我和她又没仇没怨的。

可池昆,你伤害了我的小妹,你知道该做什么来弥补。’

她给我一份协议,协议内容是要我跟小岚分手,和唐抒锦在一起,并要对她好。作为交换,会保证小岚的安全。”

说着池昆埋下脸用双手抱住头,非常痛苦:

“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能拿小岚的性命冒险,这件事本与她无关,不能把她牵扯进来。

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出车祸,浑身是血地躺地上,我所有的骨气、骄傲、原则都瓦解粉碎了。

所以,我签了唐咏令给的协议。

然后,和小岚…分手了。”

兰珝瞪大眼睛,脑子快宕机了。

小三变初恋,小公主变横刀夺爱的恶毒女配?

豪门故事果真精彩。

池昆缓缓抬头,眼眶通红:

“再后来,和唐抒锦结婚三年,小岚母亲突然病重,唯一的亲人有事,小岚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我无法坐视不理,克制不住去找了她。

这一去,便让我生了离婚,和小岚重新在一起的念头。

之后的事情,你们已知道了。”

时湛凝眉沉思:“唐小姐早就知道容小姐的存在?但刚刚在大厅,两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

池昆吸了吸鼻子:“大概是她大姐唐咏令瞒下了小岚的信息,怕告诉唐抒锦,唐抒锦会忍不住去找小岚,反而弄巧成拙。”

时湛眉头未松:“你想离婚,为何要在法庭上表现得不想离?”

池昆苦笑:

“我和唐抒锦相处好几年,太了解她了,我若直接提,她肯定坚决反对,

只有她抛弃我的份,我是万万不能主动放弃她的,

唯一的方法,是先让她厌烦我,想一脚踢开我,我还要一直纠缠着不放,才有成功离婚的可能。

所以我故意做了很多她讨厌的事情,不着家,冷落她,说她在乎的家人的不好,满口胡话,把自己变成一个俗气自私又贪慕虚荣的渣男。

让她心生慊恶,急于甩掉的对象。”

兰珝回忆了一下。

这样的话,池昆许多行为可以解释了。

但她还有一点点疑问。

兰珝瞧向池昆,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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