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祖孙俩是一根麻绳拧到一块去了,齐心协力就要离开这点鸟窝,李许这边可以说是一盘散沙了,要是都多吃多占抢点积分李许都算他们有出息。
偷懒这个事是会传染的,张伯贵看到人躺着休息他就不舒服,这就跟种庄稼一个道理,今天你多开了两垄地我瞧着眼热,不往你家地里浇开水算我跟你关系好。
但是今天下雨你种地了我就要笑话你,明后哪天不能下种,就是这前后脚错开了就进涝天了,眼瞅着收成就只有你一半了,邻里邻居的瞧着可就不是滋味了,都等不到收成就得难受。
要不说去城里打工一年回来了两三天输光了呢,穷人光是控制活着就够费劲了,还要控制大脑,这太难了。
张伯贵撂挑子不干张骁就觉得有点难堪,要不说青春期的小男孩难伺候呢,咋也想不出来他为啥又生气了,开始张伯贵跟他一块打虫子,他把嘴一撇,也不吭声。
就挪了两下脚,别别扭扭站一块了,这父子俩都没讲过几句正常话,这么着俩人都挺不得劲的,慢慢就散开一点距离了,这张骁还要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瞧张伯贵。
发现他爸不理他,他也生气,到最后发现张伯贵拾掇东西,在地上捋了一把叶子剔了剔牙嚼着上滑翔伞了,他简直气晕了,你咋这样啊。
他急急忙忙要拽住张伯贵,他是不带搭理儿子的,大步流星在门槛上把鞋底的泥刮了刮就躺下了,头也没抬:“咋了,这么爱劳动,李老师给你发流动红旗了?”
这活你不干总有人干,你干了别人不干你就吃亏了,这道理想不明白吗?书也没读好脑子还学成个书呆子样。
张骁的虚荣心让他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张伯贵就是拿住了才有恃无恐躺下了,“不高兴?那你告老师说吧,你看李老师程老师谁管你,总不能叫曹老师吧?”
这要搁以前,张骁非得跟他干一架,现在知道少个人就把办事给耽误了,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既懒得和张伯贵吵又怕他说出来更难听的话,回人堆了。
当然了他也没让张伯贵好过,一把把他口罩揭下来了,别看张骁骂了半天,他一动没动摆出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这一下起来了,上去就是一嘴巴,“妈的给你脸了,出去混两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反了天了。”
劈手把口罩夺过来又罩在自己脸上了,这他才想起来后怕,腿肚子颤了两下,还撑着:“你永远都是我的种,住下水道的小混混,知道吗?”
张骁出奇的沉默,也没讲话,走了。
李许是看着他走掉的,她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她想说点什么,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这时候蓝兰祖孙俩也哐哐飞到了,李许他们在出口的终点线上,不知道运气是好还是不好,抄了个近路,赶上虫子团建了,蓝兰大老远就看见下头虫山虫海的了。
不是,到底有谁在啊,这么热闹。
这要是早点来她就听见了,底下吵得正热闹呢,偏偏现在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蓝兰是没概念的,“溜溜球?”
外婆知道肯定有问题,蓝兰都飞出去一截了,突然问蓝兰:“小囡你交到朋友没,到这里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蓝兰也不知道在这个地方交到的朋友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相处,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是没有联系过的,她一点都不带藏着掖着的,她受了委屈特别爱诉苦。
所以外婆听到的都是她对这个不满对那个也一般,回来从头到尾给碰见的这点人都蛐蛐一遍,主打瞧不起所有人,听评价感觉对男人都挺讨厌的,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她介绍李许还能说上两句好话,外婆是肯定不能让她知道底下都跟捏饺子一样了,全都在呢,那蓝兰都不犹豫直接就回去捞人了,外婆又问蓝兰:“你再给外婆说说李许吧,阿婆想听听她怎么担事的。”
蓝兰就看不上李许上她奶奶家那个窝窝囊囊的样子,就又从头到外全是感情没有技巧绝对主观没有客观的讲了讲这个故事,她传的这话李许都没讲几句,李许本来就不爱诉苦,还当着程莉莉,更不说了。
蓝兰能传递什么有营养价值的信息了。胡乱学了一通,老太太一听小丫头自己大半夜跑去买寿衣,还挂着一屁股血,就问蓝兰,“阿婆没了的时候你咋处理的?”
她处理个屁,哇哇大哭都不带够的,最开始的时候没反应过来,隔了小半天吧,回过味来了,哭得惨极了,还跑到姥爷坟头去告状。
李许是教给了她好多技巧的,蓝兰刚进游戏的时候那叫一个闷,李许就讲点八卦给她听哄哄她,也捎带着劝自己,蓝兰不爱听这点乱七八糟的废话,盖不住李许讲得有意思。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破冰,主要是确实不知道怎么和陌生朋友熟络起来,蓝兰不说她的这点感激,因为她觉得自己做得也挺棒的,她俩都是好人,好姑娘!
讲着讲着给我们孩子还讲出自信来了,外婆一听,挺好,“那回去吧。”
“行,回去干啥?回哪去?”
“找你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