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咬人的假牙。”什么恶趣味的老头老太太,梁杞泽无奈地笑了笑,看着诺兰跃跃欲试的样子便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打着什么坏主意。
克雷安顿校内充满了深绿色的植被,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里的树木荆棘涨势旺盛,遮天蔽日的盖在头顶上方,就连月光都显得暗淡了几分。而不远处却出现了一块明亮的土地,那光亮太过耀眼,梁杞泽不由得眯了眯眼,想必那里就是呱呱蘑菇亭了吧?
“太好了!”诺兰眼睛都亮了起来,蹿到了那片空地前,开始四处乱窜。
梁杞泽的轮椅慢慢移到了光亮周围,定睛一看,一排土黄色的青蛙围坐成一个圆圈,每个青蛙口中都叼着一个大大的黄色灯泡,瞪着大眼睛盯着每一位来访者。而这片空地的上方是一个紫色的大蘑菇形状的东西——他现在明白呱呱蘑菇亭的意思了。
只是……诺兰在哪里?梁杞泽四处打量着,这伞盖下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杂草,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指抓紧了扶手,不免有些紧张。
“嘿——”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梁杞泽猛地转头,谁知西苏勒并不在,身边空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叶子颤巍巍地划了过去。
“是谁?”他轻声问道,他并不害怕,若是真的是对自己有恶意的家伙,想必自己已经陷入危险了。
“发生什么了?”西苏勒警惕地朝着这边望了望。
四周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其他声响传来,梁杞泽揉了揉被冷风吹过的鼻尖,原本浅粉色的鼻尖被揉皱泛起了红色,他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神经过敏听错了,或是这个奇妙的国度的奇妙生物。
“没意思。”又是同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梁杞泽立刻转脸面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他无比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你是什么?”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凝视着眼前的一片漆黑,余光透出的那样大片的光团和围成圈子的青蛙显得有些诡异,明明该是热闹的场景,却什么都没有。
梁杞泽心中生起无端的恐惧,几分恍惚将他包围,他真的身处在真实的世界吗,那封邀请函是真实存在的吗,自己缩在货轮角落被烟尘呛得直咳嗽端着热的止咳糖,向肚子里塞着硬邦邦面包的那几十个小时是真实存在的吗。
也许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专门为自己这样父母失踪孩子定制的圈套。他感到脊背发凉,难道就连一直维护自己的管家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一把年纪了,还吓唬新生……”随着叶片的抖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踏着厚厚的叶尖染成深红色的落叶走了过来。
艾德里安出现在暖色的光晕中,他穿着一条黑色的直筒裤,几颗黄铜色的纽扣装饰在其上,暗红色的束腰裹在他那件黑色的袖口向上卷起的袖口上——那上面暗红色的渗出血迹的绷带——梁杞泽的瞳孔轻轻缩了缩。
看来魔法师是个高危职业,比如在火车上认识的那对兄妹,他们差点在矿场里遇险,不久前又听说了关于预言的战争的事情,而艾德里安更是如此频繁地受伤,他心尖微微颤了颤,自己或许应该庆幸交换生涯只有一年,大概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艾德里安在他面前站定,伸手在什么东西面前抓了一把,一个人咧着嘴笑的男生就这么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嗨,小学弟,一早我就听说今年学院会来一个东方的孩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男生似乎想要将手肘搭在身旁艾德里安的肩膀上,但被对方躲开了。
“我叫乔瑟,和阿德一样,算是助教,只不过我是负责一些户外科目的,阿德惯会打官腔,清闲的差事都被他领了。”乔瑟并没有在意艾德里安的疏离,依旧笑呵呵地对着梁杞泽介绍道。
“你们户外的差事没少喊我帮忙,今天若是没有我,你们几个恐怕要和噗噗鸟度过一个美妙夜晚了。”艾德里安微微俯身,手指在梁杞泽的手腕上碰了下,而后将一直搭在臂弯里的黑色袍子搭在了他的腿上,“身体那么弱,下次不要跟着诺兰那个粗神经的家伙到处乱跑了。”
“诶?雷学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诺兰抱着一大只牛皮纸袋刚好出现在那团黄光之中,他哭丧着脸抱怨着。他原本打算和艾德里安搞好关系,求他通融通融让自己不要再挂科的。
艾德里安头也没抬地单膝在略显湿润的草皮上跪下,将那件绣着暗红色花纹的长袍整理好,又拿出魔杖指着梁杞泽的膝盖念了句咒语。
一团淡淡的黄色光晕出现后又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意从膝盖的位置向身体的四处蔓延。
“好神奇……”这就是魔法吗,很快自己也会拥有这样的能力吗,梁杞泽惊讶地望着眼前蹲着的艾德里安,毛绒绒略显凌乱的白色发丝向四面八方翘起来,他搭在魔杖上的手指骨节分明,一枚黑色一枚红色的戒指松松垮垮地套在手指上。
“等下……学长,你怎么又受伤了……”眼见那只手要抽走了,气血上涌,莫名其妙地梁杞泽伸向了那只手臂,拽住了那只温热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