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红色衣角,是叶柒的!
桑宣只一眼,就认出了。
但他故意装作不懂。
“小夕,这是什么?”
“这衣角,哥哥看着不眼熟吗?”桑夕声音平淡到几乎冷漠。
桑宣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依旧带着不解和疑惑。
“我从未见过这个。”
“呵!”桑夕轻嗤一声,不再看向桑宣,目光遥遥看着山洞中珍宝发出的莹莹光亮,声音平淡悠远。
“哥哥还真能装。从接我回宗门开始,就一直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可背地里却处处刁难。”
桑宣下意识想要否认。
桑夕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先是安排最差的住处,放任外门弟子刁难我,又造谣我是私生女,纵容桑承欢对我算计陷害,紧接着又对我新交的好友动手。”
“一步步把我推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可是哥哥费尽心机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对?”
桑宣面露苦色,却依旧嘴硬。
“小夕,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我怎么会害你。”
桑夕猛地回头,眼神直视桑宣。
“那叶柒的衣角,怎么会从你身上掉落?她消失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
桑宣看了看那片红色衣角。
语气不在意地解释道。
“可能是我路过哪里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这怎么能成为我害叶柒的证据?”
“而且,我是让人约过叶柒,想要通过叶柒了解你的事情,但那天,叶柒并没有赴约。”
桑夕看着桑宣无所谓的模样。
突然笑出了声。
“桑宣,你是觉得我没有证据?”
桑宣摇了摇头,做出心痛的模样。
“小夕,话虽如此,但凡是都要讲究证据。你说我害了叶柒,那证据是什么?总不能是叶柒亲口告诉你的吧?”
桑宣是在试探她有没有证据?
桑夕想起之前传音符中的话,清冷的唇角微微勾起,收起手中的红色衣角,一字一句道。
“我就是不相信你。”
“这,需要证据吗?”
桑宣脸上淡然的表情破裂,下意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桑夕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转身离开了这秘密基地。
桑承欢看着桑夕的背影。
眼神闪了闪。
她清楚的知道,桑夕说的都是真的。
她因为亲眼见证了桑宣对叶柒动手,以此做威胁,才让桑宣配合她,演出了崖边黑袍人的戏码。
至于桑夕其他的控诉,虽然她没证据。
但她有种很深的直觉,那就是真实的。
桑承欢想起之前一次次,桑宣不断在她面前强调桑夕仙尊之女的身份,并声称一直会站在她这边,永远不会放弃她。
一边强调她的危机,一边又给予支持。
这才有了玉佩陷害、十方丝汤药的谋害……
桑宣是真心在帮她?
还是把她当成了棋子?
桑承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敢深思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为什么?
桑夕只是一个出身于清荒村的土包子,和桑宣这个少宗主的感情,怎么会比她这个从小养在玄心宗的人深?
桑宣看到桑夕,当即跟了出去。
司路辰看着整个山洞突然变得安静,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脚就准备追去。
但却被人拉住了衣袖。
“司哥哥,你要去哪?”桑承欢拉住司路辰,她现在心里很慌,迫切的需要有人陪着她。
司路辰却甩开了桑承欢的手。
骄横的声音第一次染上厌恶。
“你,离我远一点!”
桑承欢摔在地上,用珍贵灵石铺就的路面,此时如同尖锐的利刃,划破她的手心。
血顺着指尖滑落。
桑承欢当即红了眼眶。
“司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司路辰不耐烦地反问,“为什么不能?”
桑承欢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司路辰焦躁地打断,声音急切又锐利。
“当着我的面,你口口声声说,要主动离开,成全我和桑夕,骗得我的亏欠。”
“但你,又是怎么做的?”
“转头就和桑宣设计了坠崖的戏码,利用我的亏欠逼我选择了你,放弃了桑夕,引得桑夕和我反目!”
桑承欢捂着掌心的伤口。
哭着摇头,满脸无助。
“不是这样的……不是……”
司路辰眼中的厌恶更甚,丝毫看不到之前对桑承欢的怜爱,声音怨怼又尖锐。
“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秘密基地。
只留下桑承欢一人。
桑承欢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指尖不断低落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灵石,看上去颓靡又危险。
她低声呜咽,渐渐却又笑出了声。
仙尊之女的身份没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也没了,就连一直疼爱她的哥哥,对她也只剩下利用。
那,还有什么是她所拥有的?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虚伪的!
一切都是假的!
桑承欢的笑声,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疯狂,潦草的头发,遮住她的眉眼。
直到地上的血迹干枯,笑声才慢慢停止,整个人冷静到有些诡异。
她慢慢拿出一块传音符。
声音低迷又坚定。
“大师兄,你云游什么时间回来?”
“三天后。”传音符亮起。
桑承欢原本颓靡的眼神,瞬间亮了。
*
桑夕离开山洞后,避开所有人离开了玄心宗,飞快地赶到了附近的一个院子。
刚推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来啦。”
叶柒一边打招呼,一边用唯一完好的腿,撑着受伤的身体,试图蹦起来,摘头顶的葡萄。
桑夕急忙上前,扶住叶柒摇摇晃晃的身体。
帮她把头顶那串葡萄摘下,放在她手中。
“你还受着伤,怎么亲自来摘葡萄?”桑夕开口。
叶柒不在意地笑了笑。
一脸骄傲地开口。
“受着伤还摘葡萄,这不更能体现我身残志坚,到时候让我师父看看,一定会心疼的留下一把老泪。”
桑夕笑了下,正准备开口。
门外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贪吃就是贪吃,还扮演什么身残志坚?就这还想骗我的眼泪?”
极意门主的推门而入。
叶柒下意识将手中的葡萄藏在身后,尴尬地笑了一下,侧着身体开口。
“师父,你不是回极意门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极意门主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叶柒,没有在追究刚刚的事情,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药,放在石桌上。
“忘记给你丹药了,又赶回来一趟。”
叶柒用完好的一条腿蹦了过去,拿起丹药的瞬间,就发出一声惊呼。
“竟是六转丹,极品的修复丹药,整个门派就这么一瓶,上次炎长老问你要,你都没给,这次就这么给我了?”
“师父,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叶柒嚎着嚎着就捂住了眼睛。
一副感动哭了的模样。
就是嚎了半天,都没掉一滴眼泪。
极意门主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摆了摆手,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别装了,都自己人。”
“哦。”叶柒瞬间收起干嚎声。
拿起丹药就往嘴里倒,一副生怕丹药会被收回的模样。
极意门看到了一旁的桑夕。
尴尬地捂住了脸。
“我收的弟子大多数都挺正常的……真的。”
桑夕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柔和的笑意。
“叶柒和您很亲近,这样的师徒关系,真让人羡慕。”
极意门主像是想到了桑夕在玄心宗的处境,放下了捂脸的手,语气有些沉重。
“玄心宗的情况如此复杂,如果你有需要,记得告诉我,我极意门必倾囊相助!”
桑夕开口,想要感谢。
极意门主却先一步开口。
“不必多说什么,仙尊对我极意门有恩,帮你是我们极意门应该做的。”
说完这些,极意门主就离开了。
院子只剩下桑夕和叶柒两人。
叶柒刚吃完丹药,断裂的骨头瞬间愈合,她动手拆掉手臂和腿上的绷带,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极品丹药,药效这么强劲,直接治好了所有的外伤,只用再养一段时间的灵力,就能恢复之前的状态。”
桑夕看着叶柒,语气凝重。
“对不起,叶柒,如果不是我……”
叶柒拍了拍桑夕的肩膀,打断桑夕的话。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分明是桑宣心思阴暗,怎么能怪到你身上?而且,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异常,找来了我师父,说不定我早就殒命了。”
桑夕握住叶柒的手,承诺道。
“我绝不会放过桑宣。”
叶柒笑着点头,“必须不能放过这个狗东西。”
“当时桑宣找上我这个素未相识的人,去采摘星玄花,我就觉得奇怪,对他有了防备之心,可我躲过了第一次的谋杀。”
“却没想到,在找你的路上,又遇到了桑宣。还好你发现我失踪后,就联系了师父,不然我的小命就真没了。”
桑夕想起当时的情况。
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低沉。
当时她意外在黑袍人的鞋底,发现了那片红色衣角,这才主动配合演出了坠崖的戏码。
后来在四象镜中,收到了极意门主的传音,得知叶柒没事,才彻底放下心来。
然后又提前让极意门主配合她,提前将桑承欢引到所谓的秘密基地。
这才有了拆穿桑宣的结果。
但这对桑宣的惩罚力度太小了。
她一定会让桑宣付出惨痛代价。
*
桑夕回到玄心宗后,桑宣和司路辰接二连三出现在她面前。
第一次,桑夕刚出院门。
桑宣就背着荆条,站在她的门前,身上落了一身的露水,模样低沉又沧桑。
一见到桑夕,眼神瞬间亮了。
手捧荆条,朝桑夕走近。
可还没靠近桑夕,司路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不敢看向桑夕,伸手夺过荆条就跑。
桑宣看着空荡荡的手心。
又看了看冷漠的桑夕。
略显沧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无助,他眼巴巴的看着桑夕,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桑夕直接越过他离开。
眼神都没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