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将多少灵力输入桑承欢的经脉,灵力刚一进入就逸散,留不下任何灵力。
宿景的灵力逐渐耗尽。
整个人变得十分崩溃。
“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他辛苦地带着桑承欢来到遗迹,就是为了治愈桑承欢虚弱的身体,怎么会落得濒临死亡的结局?
桑永逸扫了眼他们痛苦的模样。
表情没有变化。
感受到经脉中传来的愈发强烈的刺痛,他没有丝毫震惊,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
看着宿景抱着桑承欢慌乱无措的模样,心情很好地提醒道。
“你不如去关心关心桑夕?”
宿景看向一旁的桑夕,躺在血泊中,浑身是血,全身的经脉裸露在外,呼吸轻到几乎听不到。
他的心猛然刺痛。
他想要去关心桑夕,但理智却告诉他,桑承欢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唯一应该在意的人。
宿景狠下心来,不再看向桑夕,握着桑承欢的手腕,再次祈求桑永逸。
“宗主,您不是最疼承欢师妹了吗?求求您救救她。”
桑承欢也挣扎着看向桑永逸,低声唤道。
“父亲……”
桑永逸轻笑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细细地打量着他们的表情,直到宿景焦急到眼眶布满血丝,他大发善心般开口。
“你的救命恩人不是她。”
宿景脸色瞬间灰白,僵硬开口。
“什么意思?”
桑永逸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
宿景僵硬的转动脸,看向怀中的桑承欢,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可桑承欢,却避开了视线。
宿景的心顿时更凉了。
桑永逸像是欣赏够了一般,再次重复强调道。
“你的救命恩人,不是桑承欢,而是桑夕。”
“不可能!”宿景下意识反驳。
这怎么可能?
如果桑夕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他上一世和这一世对桑夕的种种针对算什么?
算他没有良心,竟然对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如此恩将仇报吗?
宿景不能接受。
桑永逸感受着经脉中比之前更汹涌的力量,心情非常愉悦,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你来到清荒村时,不觉得这一切都很眼熟吗?你当时被救的那个地方,正是遗迹下面的那个山脚。”
宿景下意识回想刚刚路过的情形。
越想,就越觉得熟悉。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桑永逸,“可你当时,分明说……”
“说什么?”桑永逸的表情依旧平和,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说救你的人,是我的女儿,我也并没有说谎啊。”
宿景脸色灰败。
是的,桑夕也是宗主的女儿。
可他当时被救,再醒来就出现在玄心宗,桑永逸那样说,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救他的人就是桑承欢。
毕竟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桑永逸的女儿,就是仙尊之女。
血丝爬满宿景的眼眶。
他低头看向桑承欢。
“所以,你为什么不解释?”
反而仗着他救命恩人的身份,提出各种无理的要求,甚至让他故意刁难算计桑夕。
桑承欢躲避宿景的眼神。
满面痛苦。
灵根枯萎,经脉枯竭的痛苦,一直折磨着她的精神,她无力去思考宿景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看着桑永逸的方向,祈求道。
“父亲,救我……”
桑永逸垂眸看向桑承欢,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慈爱,声音却冰冷刺骨。
“乖女儿,别挣扎了。”
桑承欢眼神痛苦到失神,满面不解。
父亲以往最疼她了。
怎么会这样冷漠?
明明之前她只是不小心磕破伤口,父亲都心疼的掉眼泪,甚至为此处罚身为少宗主的哥哥,怎么现在,看着她这样痛苦,反而如此冷漠?
桑承欢想不明白。
宿景的表情更为痛苦。
口中不断呢喃。
“怎么可能呢……我不相信……”
他不敢看向一旁浑身是伤的桑夕,眼神落在桑承欢的身上,瞬间变得怨恨。
“你怎么敢骗我!”
宿景动手掐住桑承欢的脖颈。
用尽了全身力气。
桑承欢痛苦地挣扎。
指甲在宿景手背上划出血痕。
桑永逸像是在欣赏一场无关轻重的闹剧,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桑夕就是在这时开口的。
声音清淡又平缓。
“这就是你的目的?”
宿景骤然回神,下意识看向桑夕的方向,慌乱地松开掐住桑承欢脖颈的手。
看着桑夕的眼神,忐忑又后悔。
桑永逸闻声望去。
就听到桑夕再次开口。
“处心积虑地将我丢弃在清荒村,然后让她代替我的身份,为的就是今天换掉我的灵根?”
桑永逸轻笑一声。
满意地点头。
“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么快就猜到了真相,还不算太蠢。”
宿景表情不解,“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换灵根,桑夕留在玄心宗岂不是更方便,而且桑夕的灵根,不是换给了桑承欢吗?
桑承欢痛苦的咳了几声。
表情更加痛苦。
桑永逸感受到身体里不断增长的灵力,愉悦的心情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看着宿景和桑承欢疑惑的表情,他不介意为他们解答一下。
“你们都是我的棋子。”
桑永逸眼神鄙夷地扫过众人。
语调轻缓又傲慢地道。
“仙尊之女受天道庇佑,贸然夺走属于天道之女的资源,必然受到天道反噬。”
“但修真界千百年来无人飞升,凭什么飞升的人只能是桑家女?天道给桑家的庇佑,我都要一一夺走,成为那个替代仙尊之女飞升的人。”
宿景面露震惊,如遭雷劈。
桑夕的表情却没太大变化。
桑永逸见此,有些不满,恶狠狠地盯着桑夕,继续开口道。
“所以,我故意从外门找回一个孤女替代桑夕的身份,让桑夕众叛亲离,剥夺属于她的天道气运,然后再一步步夺走她的心头血、灵根,蒙蔽天道,最终代替她飞升!”
原来取走她心头血,是为了这个。
桑夕默默抿唇。
宿景表情更为震惊,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语气僵硬地开口。
“灵根不是换给了桑承欢吗?”
桑永逸视线慢慢落在桑承欢身上。
欣慰又带着满足。
宿景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指着桑永逸,难以置信地道。
“桑家女受天道庇佑,夺走仙尊之女的资源,会受到天道反噬,你是用桑承欢作为媒介,替你承担天道的反噬。”
难怪桑承欢会变得这样痛苦。
桑永逸嘴角的笑更满意了。
“不愧是我玄心宗的大师兄,机敏过人,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目的。”
桑承欢挣扎的表情更加痛苦。
口中低声的呜咽。
“父亲,怎么如此对我……”
她难以置信,挣扎着去拉桑永逸的衣摆,可手还没碰到桑永逸的衣角,就被桑永逸冷漠躲过。
桑承欢痛苦的眼神中。
光亮彻底消失。
桑永逸低声笑的更满足了,他微微弯腰,用手捡起地上彩色灵石的粉末。
“多亏了这彩色灵石,才能让迷惑天道,让桑夕的灵根通过桑承欢,换到了我身上,我马上就要飞升了!”
桑永逸的笑声遍布整个遗迹。
他筹谋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桑夕的神情愈发冰冷,眼神审视地盯着桑永逸,再次开口。
“当年我不慎走丢,是你的手笔?”
桑永逸看向桑夕的眼神,愈发欣赏。
语气满是赞叹。
“如果你不是桑家的女儿,你一定会成为我最满意的孩子。”
桑夕神情愈发冷漠。
“作为修真界的天骄,却放弃姓氏,主动入赘桑家,甚至筹谋蒙蔽天道,企图飞升上届。你最开始的所作所为,也并不难猜。”
“只是手段,未免有些太过狠辣。”
桑永逸的眼中满是疯狂。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看着桑夕冷漠的眼神,桑承欢痛苦的模样,宿景悲痛难抑的眼神。
如同在欣赏完美的作品,语气异常坚定。
“事实证明,我就是对的。”
“只有这样,才能飞升。”
宿景的表情更加悲痛,开口质问。
“那我呢?为什么要误导我错认救命恩人,这和你的飞升大业有什么关系?”
桑永逸轻嗤一声,表情不屑。
“为了夺走仙尊之女的气运,我故意引诱一个丧家之犬的瞎子入魔,就是为了让桑夕受尽磨难,可身为世家子弟的你,却误入了清荒村,被桑夕所救。”
“如果你留在桑夕身边,会破坏我所有的计划,我只能将你带回了玄心宗。至于你将桑承欢错认为救命恩人后,对桑夕的所有刁难,那些我并没有干预,都是你自己报应。”
宿景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
上一世、这一世接连浮现。
他本事世家子弟,可母亲离世,父亲再娶,族人刁难,整个家族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那个救他于狼口的身影。
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他曾暗暗发誓,哪怕负了整个世界,也绝不会辜负他的救命恩人。
可事实上,他又做了什么?
他玩弄桑夕的真心,让桑夕成为整个玄心宗的笑料,被人处处刁难,甚至被他一步步逼进陷阱,上一世自爆身亡,这一世被人活活抽走灵根。
宿景整个人都如同失去灵魂一般。
桑夕面容更加冷漠,继续问道。
“你做的事情,应该不只有这些吧。”
桑宣曾说过,母亲对她十分疼爱,在她失踪后,更是缠绵病榻。
可若是她的失踪是桑永逸所谓,那母亲病重是不是也和桑永逸有关?
桑永逸不在意的笑了笑。
“从进入玄心宗,接近仙尊,入赘桑家,再到把你藏起来,给仙尊下药,让她无法寻找你,再到取走你的心头血和灵根,这一步步都是我的筹谋。”
桑永逸一步步靠近桑夕。
语气低沉,冰冷刺骨。
“而你,我的女儿,在知道我所有的谋算之后,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片遗迹。”
他敢说出算计,是因为有十成的把握。
让知道真相的人,不能活着走出去。
眼看桑永逸就要对桑夕动手。
宿景慌乱地挡在桑夕身前,语气坚韧又愤慨。
“我绝不会让你再伤害桑夕半分。”
桑永逸的表情更加轻蔑,“就凭你?”
宿景不过金丹修为。
而桑永逸是化神期。
两人的修为差了整整两阶。
只凭宿景,根本拦不住桑永逸,甚至都没有和桑永逸抗衡的力量。
宿景显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语气急促地对桑夕道。
“你快走。”
桑永逸扯了扯唇角,看着宿景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
“如果不是为了蒙蔽天道,换取桑夕的灵根,夺取天道的庇佑,你根本没有在我面前出现的资格。如今的我,夺得天道庇佑,整个修真界,无一人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宿景就被击倒在地。
再无反抗的能力。
只能悲痛地看着桑永逸朝着桑夕靠近。
满面痛苦悔恨。
“现在轮到你了。”桑永逸低声开口。
桑夕抬眸看向桑永逸。
眼神没有丝毫恐惧。
在桑永逸抬手地瞬间。
桑夕裸露在外的经脉瞬间愈合,只余下衣摆上的血渍。
“这怎么可能……”桑永逸呢喃。
脸上的震惊还没消失,下一瞬,经脉中传来剧痛,就像是灵根被人抽走,又强行灌入一般,经脉被剧烈拉扯,疼痛不断。
原本增长的灵力突然停滞。
甚至在隐隐的倒退。
桑永逸满脸错愕。
桑夕在这时开口,语气轻缓又笃定。
“被换灵根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