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衣看着奢寒,想起上次在海岸边分别时才终于想起他们美好的过去。
他一把的拽住对方的手:“好久不见!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奢寒望着眼前朝夕惦念的人,那双面对着顾南衣素来盛着澄澈温柔的琉璃色眼眸,此刻翻涌着千回百转的情绪,愧疚、忐忑、还有深埋心底的眷恋。
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指尖克制地发颤,连带着顾南衣抓住的那只手都轻轻晃动。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之前……是我偏执又自私,一意孤行将你囚在深海宫殿里,只想把你留在身边,日夜相伴。”
话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那段时间的相伴,眼底掠过一抹暗芒:“可我知道你身中寒毒后,看着你疼的浑身抽搐的样子。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奢寒抬眸,目光紧紧锁住顾南衣,像是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情,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又藏着一丝怕听到坏消息的惶恐:“这么久了,我无时无刻不在牵挂。你身上的寒毒……可解了?”
顾南衣看着他,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牵挂与自责,心中微动,过往那些纠缠与隔阂,在此刻似乎都淡了几分。
他望着奢寒,语气温和又略带一丝愧疚:“早已经解了,没事的,再说之前我不也没认出你来。”
奢寒瞳孔微缩,整个人都怔住了,仿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顾南衣看着他这副模样,放缓了语速,缓缓补充道:“前段时间我进入了垂虚秘境,机缘巧合之下寻到了一株千年冰莲,那莲恰好是寒毒的克星,彻底根治了我身上的寒毒。如今寒毒尽散,经脉早已恢复如常,我再也不会受阴寒刺骨之苦了。”
奢寒怔怔地望着他,琉璃色的眼底先是涌上滔天的释然,紧接着是失而复得般的庆幸,最后,那些压抑了多年的欢喜与爱意,再也藏不住,化作眼底细碎的水光。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一遍遍地低喃:“……那就好,太好了。只要你平安无事,便什么都好了。
奢寒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猛地将顾南衣紧紧拥入怀中。
“这么久了,我给你的海螺你一直没用,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也不敢直接传信给你。”
他的怀抱带着深海独有的清冽湿气,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银发垂落,遮住了他泛红的眼尾。
顾南衣轻轻的眨眨眼,这话可就冤枉他了。
“没有,我早就不生气了。在我认出你来以后,你扭头就跑。而且前段时间进入秘境一直危险重重的,我也没有时间回复信息给你。”
细碎的抽泣声从肩头闷闷传来,带着鲛人族独有的、清澈又破碎的颤音,一下下轻轻颤动着。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低喃,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之前是我糊涂,是我偏执,我明明只想留住你,却偏偏用了最笨的方式……”
顾南衣缓缓抬起手,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奢寒绷紧的脊背,手掌一下下温柔地拍着,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暖意:“别哭了。”
“都过去了。”
他微微侧头,下巴轻轻抵在对方光滑漂亮的银发上,语气轻轻的:“之前的事,我不怪你了。寒毒解了,人也好好站在你面前,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怀里的人听到这话,抽泣声顿了顿,抱得更紧了些,像是终于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光,将所有的委屈与不安,尽数埋在了他的肩头。
等着对方情绪稳定下来后,顾南衣带人去旅店住下:“好了,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来肯定很累,快休息吧。”
奢寒轻轻拉住顾南衣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放手:“那你在这里陪我,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好好好,我就在这里那都不去,这样可以了吗,快睡吧。”顾南衣坐在床边捂住对方的眼睛。
——
另一边。
妖界深处,暗沉的云雾翻涌的山谷,身穿白衣的萧纵负手立在斑驳的石壁前,指尖正凝神查看着石壁上古老的符文,指尖轻拂过冰凉的石面,眼底带着几分凝重。
宗门丢失的神器事关重大,他本该心系此事,根据前世记忆,这件神器最后终将认主于他,成为他提升实力的一大助力。
可他的记忆可能是在重生时发生错乱,越到后期越是残缺不全,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寻找到神器线索的了。
但这时候他的心,却静不下来思考,大半都悬在远在妖界另一边的顾南衣身上。
他实在放心不下这个心性单纯的竹马,明知妖界凶险,但这个大比是大部分炼丹师梦寐以求,展现实力的好机会。他只能暗中留下心腹弟子,时刻盯紧他的动向,只求能护他的小竹马周全。
他眉峰微蹙,指尖捻了个诀,一道传信符篆悄然浮现。
下一刻,一道低低的汇报声在他耳边响起传音符篆带着微弱的灵力掠至身前,弟子恭敬又详实的汇报一字不落地钻入他的耳中:“主上,属下全程暗中跟随顾公子,今日有一位银发鲛人寻至公子身边,二人相谈甚欢,相处举止亲昵,看模样是旧识重逢,一路相伴游玩,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