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避而不提背后偷袭萧纵的事,反倒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世家和魔族。
“你看这萧纵非要硬撑着跟人硬碰硬,把自己搞得身受重伤,何苦呢?跟着他只会天天卷入这些危险里,不得安生。”
奢寒一路絮絮叨叨,不停给顾南衣洗脑,一会儿说萧纵太过强势固执,一会儿又说只有自己才是真心疼他、护他,只想安安稳稳跟他待在一起。
他就是怕顾南衣心里记恨、生出隔阂,想趁着这会儿慢慢劝,把人的心给拉到自己这边来。
顾南衣被封灵蝶锁了灵力,浑身没劲,只能任由他半扶半牵着往前走。
听着他满口谎话、颠倒黑白的话,心里又寒又气。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被他这番颠倒黑白、惺惺作态的话彻底激怒了,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语气满是愤怒和鄙夷,直接开口斥责他:
“奢寒!你别再装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了,看着就让人恶心!”
“刚才你怎么能趁萧纵全力对敌的时候,从背后下狠手伤他?!你明明就阴狠自私,偏要装得温柔和善,你到底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萧纵一直真心护着我,倒是你,嘴上说着挂念旧情,背地里勾结外人,偷袭伤人,还用封灵蝶封我灵力,强行把我掳走!你这根本不是在乎我,你就是自私的占有欲!”
“别再拿为我好当借口,你的心思有多阴暗,我现在看得清清楚楚!放开我,我绝不会跟你走半步!”
顾南衣越说越气,胸口不停起伏,满心都是被欺骗、被强行禁锢的恼怒,还有心疼萧纵受伤的委屈,直直瞪着奢寒,半点都不肯再给他好脸色。
奢寒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和偏执,却还是强压着火气,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想继续哄骗辩解,脚步却丝毫不慢。
不知不觉中已经带着顾南衣踏入了那座暗看似安静、实则早已布好杀阵的山谷里。
刚踏入幽静的山谷,四周林间猛然灵光冲天而起,一道道阵纹从地面、草木间浮现交织,瞬间结成巨大的困杀法阵,封死前后左右所有出逃路径。
“可恶!是谁?!”
周遭原本安静雅致、长着细碎野花的坡地都骤然的震颤了一下。
地面之下迸发出刺眼的银白灵光,细密又厚重的法阵纹路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顺着草木根茎缠绕上整片山谷,半空瞬间落下一层淡银色的结界屏障,将出入口死死封死,连一丝风都透不出去。
嗡的一声低沉震响,霸道又凛冽的禁锢之力同时落在两人身上。
顾南衣本就被奢寒提前种下的封灵蝶封住了周身经脉,灵力半点调动不得。
只觉得四肢愈发绵软无力,脑袋微微发昏,莫名察觉到一股更强的禁锢压身,并未感受到太多剧痛,唯有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反观揽着他的奢寒,却是浑身剧烈一颤,方才还流转在经脉里、随时可以爆发的妖力,在被阵法触碰的瞬间被硬生生掐断,经脉骤然僵滞刺痛,四肢像是被灌满了千年玄冰寒铁,沉重得根本抬不起分毫。
他原本半搂着顾南衣的手臂骤然脱力,力道一松,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只能勉强靠着身后的树干稳住身形。
那条漂亮修长、泛着珍珠冷光的鱼尾因妖力被禁锢住,幻化出原形,在泥土里不安地狠狠拍打了几下。
鳞片因骤然被封本源妖力而隐隐泛白,先前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润温柔、眼底的浅淡笑意,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碎裂消散。
那层温柔假面褪去,底下藏了许久的阴鸷、阴狠与猝不及防的惊怒尽数翻涌上来,狭长的银灰色眼瞳骤然收紧,指尖因为无法调动妖力而微微发抖。
奢寒几乎不用细想。
“是他……”
奢寒牙关紧咬,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这么久的隐忍和算计一朝落空,偏执的戾气毫无保留地外露,眼底满是被算计后的滔天怒意,“好一个萧纵,真是深藏不露,好深沉的心机。”
顾南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原本满腔的怒火还未平息。
闻言抬眼看向他,眼眶依旧带着方才争执时泛红的湿润,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的诧异:“你说……是萧纵早就布置好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奢寒死死盯着结界外的密林,语气尖利又阴冷,满是幡然醒悟的恨意,“前几日他故意在我面前对你百般纵容、寸步不离护着你,故意展露你们亲近,包括故意跟魔族、仙门世家缠斗,装作无暇分心看管你的模样……全都是故意的。”
他此刻才彻底想通所有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