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狐族深藏地底的丹库,顾南衣瞬间被眼前景象震得呼吸一滞。
这里并非寻常洞府的昏暗压抑,反倒被一层温润的淡粉色灵光笼罩,四壁嵌着千年暖玉,流光缓缓淌过玉石肌理,映得周遭柔和缱绻。
无数雕花檀木书架顺着蜿蜒的廊道层层铺开,从上古龟甲竹简、浸染着妖力的兽皮手记,到装订精致的鲛绡绢帛丹书,琳琅满目,层层叠叠直抵视线尽头。
空气中飘着清苦的药香混着桃花独有的甜软气息,各式上古丹炉、鎏金药鼎、灵纹玉杵整齐陈列,角落一只只冰封玉匣里封存着先天赤焰芝、九叶凝魂草、千年冰魄莲这些只在古籍里听过的珍稀灵材,微光流转,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轻轻一呼吸,便沁入四肢百骸。
身侧的江慕雪今日又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裳,生得是世间难寻的绝色。
他绯色狐纹长衫松松裹着挺拔清瘦的身形,衣料轻软,行走间勾勒出流畅的肩线腰肢,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
鬓边几缕柔软银白碎发垂落,衬得肌肤冷白剔透,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是狐族独有的狭长媚眼,瞳色浅如琉璃,眼睫纤长浓密,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
鼻尖秀挺,唇色偏红,似染了春日最艳的桃花汁,笑时梨涡浅浅,不笑时自带几分慵懒魅惑。身后九条蓬松如云的狐尾隐在衣袍之下,只偶尔泄出一缕雪白狐毛,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一颦一笑,都带着妖气与仙气交融的蛊惑,清艳入骨,叫人移不开眼。
江慕雪松开牵着他的手腕,指尖随意拂过一排泛黄的竹简,绯色衣摆扫过满地细碎的光尘,眉眼间满是骄傲:“我狐族炼丹一脉传承万年,不比仙门刻板规矩,讲究顺势而为、借妖力引灵,很多丹方都是上古流传,仙门里早已经失传了。”
他随手抽出一卷兽皮手记铺开在玉案上,上面字迹灵动飘逸,记载着以桃花蜜引灵、狐火温养丹药的独门手法,连丹火控温、药性调和都写得细致入微,许多思路大胆新奇,完全跳出了顾南衣以往所学的炼丹套路。
他当即俯身凑近,认真翻阅起来。
顾南衣本就生得清俊挺拔,眉目清朗,浑身透着一股少年气,此刻垂眸专注,鸦羽般的长睫轻垂,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和阴影,眸光沉静锐利,定定落在泛黄的手记上。
修长骨感的指尖轻轻摩挲古老的兽皮纹路,侧脸线条利落干净,下颌线条紧致流畅。日光透过丹库顶端的玉穹,落在他墨色发梢与肩头,镀上一层浅浅柔光。平日里清俊带点幼稚的眉眼,此刻因沉浸在丹方之中,多了几分专注矜贵的少年气,安静又耀眼,像山涧清月,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江慕雪俯身半倚在他身侧,本是要讲解丹方,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他身上。
看着他认真思索时微微蹙起的眉峰,看着他读到精妙之处眼底骤然亮起的光,看着他指尖轻点字句、凝神细思的模样,心头忽然一阵滚烫。
周遭浓郁的药香与桃花甜意仿佛尽数褪去,世间只剩眼前这人,胸腔里泛起从未有过的躁动悸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喉结微滚,指尖克制地蜷了蜷,方才漫不经心的心思,此刻完完全全系在了顾南衣身上。
“看得这般入神?”江慕雪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温柔,温热的气息不经意扫过顾南衣耳畔,“人族的丹经,该从没有这般写法吧?”
顾南衣微微抬头,眼底还凝着方才研读的认真,轻声答道:“确实大开眼界。狐族以妖气调和药性,以桃花蜜凝丹,大胆又巧妙,我从前从未想过还能这般炼丹。”
江慕雪唇角弯起清媚笑意,指尖轻轻点在手记上一行小字:“你看这里,狐火不比仙火刚烈,温养丹药最是柔和。若是用你们人族的明火直烧,反倒会折损药性。”
顾南衣顺着他指尖看去,细细琢磨片刻,若有所思颔首:“原来如此,难怪我以往炼高阶丹药总容易药性不稳,倒是陷入了定式。”
“仙门规矩多,束手束脚,哪有我们妖族自在。”江慕雪侧头望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若是你愿意留在青丘,我便把狐族所有丹方、灵材都给你看,如何?”
顾南衣闻言耳尖微热,避开他太过直白的目光,低声笑道:“这种机密还是别让我探索了,小心你们族长收拾你。”
江慕雪也不逼他,只低低笑了一声,讲着讲着,身子便悄悄凑近几分,手臂若有若无擦过他的衣袖。
两人并肩倚在玉案旁,一聊便是大半日。
江慕雪性子傲慢,但出身尊贵在他愿意的人面前自然是嘴甜风趣,知晓无数仙门不曾听闻的奇闻轶事,说起各族灵材习性、上古炼丹师的荒唐趣谈,妙语连珠,逗得顾南衣唇角不住扬起笑意。
“听闻极北有雪狐一族,擅长炼制护心丹,可解世间百毒?”顾南衣忽然想起一事,出声询问。
江慕雪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灵草,抬眼看向他:“确有此事,只是雪狐一族性子孤僻,从不轻易外传丹方。不过……”他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几分,桃花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你若想学,我替你去讨要便是,这点薄面,我还是有的。”
顾南衣心头微暖,轻声道谢:“多谢少主。”
“谢什么。”江慕雪眼尾一挑,笑意缱绻,“能与你一同论丹,我倒觉得是件乐事。”
他借着讲解丹方的由头,指尖时常不经意擦过顾南衣的手背,温热触感相触一瞬,两人皆是微顿,暧昧的气息在密闭的丹库中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