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寂静,只剩彼此低声交谈的呼吸。
接下来的两日,顾南衣整日泡在丹库中,跟着江慕雪翻看古籍、辨认灵材,偶尔在他指点下尝试简单配药。
萧纵试图找人,但每每都被打发回来。
狐族独有的炼丹术彻底开阔了顾南衣的眼界,打破长久以来的固有认知,连自身木系灵力的运用都隐隐有了新的感悟。
闲暇时两人便漫步万亩桃林,江慕雪会摘下一枝盛放桃花,轻轻别在他的发间,指尖流连在鬓角不肯收回。
“这般衬你。”江慕雪垂眸看着他,语气认真。
顾南衣抬手取下桃花,指尖捏着柔软花瓣,无奈轻笑:“慕雪别打趣我了,我看这花跟你更适配。”
“我哪里是打趣。”江慕雪缓步走在他身侧,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脚踝,“我说的句句真心。”
或是并肩坐在桃树下,他半侧着身,一瞬不瞬望着顾南衣,听他说起修仙路上的经历,眼底笑意柔软缱绻。
“在山上修行,想来很枯燥吧?”江慕雪轻声问。
顾南衣望着漫天落英,淡淡道:“和师傅一块修炼炼丹,倒也习惯了。只是山上只有我和师傅二人,到底是少了几分这般自在烟火气。”
“那往后,我多带你逛逛青丘。”江慕雪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像是早已想好一般。
日子闲适安稳,暧昧情愫在朝夕相处间悄然滋生。
他们全然沉浸在这几日温柔安稳的时光里,丝毫不知外界已是山雨欲来,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浩劫,正悄然酝酿。
——
直到第三日午后,一阵急促的破空声骤然划破青丘的静谧。
一道传讯飞剑冲破层层厚重桃雾,带着天一宗独有的紧急禁制印记,直直落在后山云寂殿外。
守殿的小妖慌忙连滚带爬地通报,墨色衣袍的萧纵迅速接过传讯玉简,指尖灵力探入其中,方才还算沉稳的脸色瞬间沉到极致,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凝重。
玉简里的消息字字惊心,叫人不寒而栗:沉寂万年的魔族骤然内乱,旧魔尊与其嫡子尽数惨死在魔宫之中,一位来历不明、手段狠戾莫测的新魔尊横空出世,短短数日便以雷霆手段整合魔族各部,如今已然举兵压境,铁骑直指修真界各大宗门。
他所在的天一宗乃修真界第一大宗,早已牵头联合各大宗门、隐世世家、以及各方势力共商抗魔大计。
而萧纵身为掌门亲传首徒,身负宗门重任,必须即刻赶回宗门帮师尊一起主持大局、联络各方势力。
萧纵指尖死死攥紧玉简,指节泛白,戾气与极致的担忧紧紧缠在一起,心头第一念便是顾南衣的安危。
两界大战一旦彻底爆发,仙门地界首当其冲,刀光剑影,凶险万分。
可妖族世代恪守中立,从不掺和仙魔纷争,九尾狐一族所居住的青丘万亩桃林与世隔绝,壁垒森严,反倒成了眼下最安稳的庇护之地。
他没有片刻耽搁,即刻动身穿过整片连绵桃林,快步朝着凝露阁而去。
彼时顾南衣正和江慕雪坐在院中的桃树下,膝头摊开一卷丹方,眉眼含笑。
江慕雪斜斜倚在石桌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纵容温柔。见萧纵骤然前来,面色沉冷紧绷,周身寒意迫人,两人皆是一顿。
萧纵快步走到顾南衣面前,垂眸时眼底藏着压抑的焦灼与不安,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南衣,我宗门传讯,魔族最近传来剧变,新的魔尊杀死旧魔尊及其嫡子横空出世,即将掀起大战。”
“天一宗牵头召集各方势力,我必须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