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的丹方讲究方正严谨，倒不如我狐族随性自在，你近日学了这么多，可还习惯？”

顾南衣笔尖微顿，抬眸看向他，眼底盛满柔和暖意，连自己都未发觉，这份温柔早已远超知己之情：“何止习惯，是越发沉迷。与你论丹，比我在山上自己研究快活太多了。”

从前他想起萧纵，心头是踏实的依靠与牵挂，可如今那份情绪淡得像一层薄烟，反倒是眼前江慕雪的一颦一笑，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跳。

江慕雪唇角勾起清媚笑意，顺势凑近，两人肩膀紧紧相贴，他拿起案上一株浅粉色灵草，递到顾南衣面前：“你看这株桃心草，唯有青丘独有，配桃花蜜炼药，最能温养心神。仙门丹师素来瞧不上这些阴柔灵材，可偏是这些，最能抚平人心绪。”

顾南衣伸手接过灵草，指尖不小心与他相触，心头骤然一颤，耳尖微微泛红。他慌忙收回手，低声道：“我从前眼界太窄，如今才知天地之大。”

“那往后，我慢慢带你看。”江慕雪垂眸望着他，眼波缱绻，尾尖缠得更紧，“修仙界有什么好？规矩森严，战火不休，你留在我这里，我把青丘所有灵草、丹炉、古籍，全都捧到你面前，好不好？”

顾南衣垂眸看着那株桃心草，心头滚烫翻涌，克制许久的情绪几乎要破土而出，他轻声呢喃：“我……好像越来越不想离开了。”

江慕雪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得逞，随即被更深的温柔覆盖，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顾南衣泛红的耳尖：“是舍不得这片桃林，还是舍不得我？”

直白的问话让顾南衣心头一乱，长睫慌乱地垂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半晌才小声开口，语气真挚滚烫：“是舍不得你。”

这句话一出，江慕雪心头猛地一颤。

幻术催生的情意是假，可此刻顾南衣眼底纯粹的爱慕，落在他心上，竟让他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柔软。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这般步步算计，到底是为了得到这个人，还是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动了真心。

傍晚时分，二人出了丹库，并肩漫步在万亩桃林。晚风拂过，落英簌簌纷飞，铺满脚下蜿蜒小路。

江慕雪随手折下一枝开得最艳的桃花，指尖捻着柔软花瓣，再一次轻轻别在顾南衣的鬓角，指腹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摩挲，动作亲昵又自然。

这次顾南衣没有拒绝。

“这般模样，真好看。”他低头，气息落在顾南衣颈侧，带着蛊惑人心的桃花香，“你从前在修真界，那萧纵可会这般待你？”

顾南衣仰头望着漫天晚霞，想起萧纵，心底只剩下浅浅的担忧，再无往日的悸动与依赖，他轻轻摇头：“萧纵素来沉稳，不会这般与我嬉闹。”

“那便是他不懂疼人。”江慕雪轻笑一声，手臂悄然揽住他的腰，将人轻轻带向自己，又是一缕微不可查的情丝引缠上他的心尖。

“乱世将至，战火无情，仙门之人皆是身不由己。只有在妖族，在我这里，永远安稳，永远只护着你一人。”

顾南衣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整颗心彻底沦陷。

他抬手，轻轻攥住江慕雪绯色的衣摆，声音软糯又认真：“我好像……爱上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袒露心意。

江慕雪低头，琉璃色的眼眸深深凝着他，睫毛轻颤，低声反问：“是真心的？”

“是真心的。”顾南衣抬眸，眼底澄澈热烈，毫无半分虚假，“我从前从未这般心绪难平，遇见你之后，才知何为心动。”

他全然不知，这份让自己沉溺的爱意，一半是狐族秘术悄然催生，一半是朝夕相伴的温柔算计。

而远方天一宗和魔族的交界处，漫天战火里，萧纵满身血污，刚击退一波魔族进攻，不顾疲惫，提笔写下又一封带着思念与担忧的信件，满心牵挂着那个被他留在青丘的人。

可那封信，注定永远到不了顾南衣手中。

江慕雪低头，在纷飞的桃花落英里，缓缓凑近他的唇瓣，轻声呢喃，语气带着占有，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

“既然爱我，那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晚风卷着漫天桃花簌簌坠落，粉白的花瓣沾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空气里混着清甜的花香与狐妖身上独有的冷艳妖气，缠缠绵绵，几乎要将周遭所有的声响都揉碎。

顾南衣被他揽在怀里，后颈贴着他温热的掌心，呼吸微微急促，眼底盛着被幻术温养出的滚烫情意，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嗓音细弱却笃定：“好。”

一字落下，像是彻底斩断了他与过往所有牵绊的最后一缕丝线。

江慕雪琉璃色的眼眸骤然深了几分，方才藏在温柔下的偏执与占有，此刻尽数翻涌而出。他不再克制，低头轻轻覆上顾南衣的唇。

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轻柔又缱绻的辗转，带着桃花蜜一般的甜意，一点点攫取他所有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