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我,没有别人。”
领袖专属的休息舱内,厉野将怀里的考拉和黑氅一同放在软垫上,口吻轻柔地哄诱道:“你可以变回来了。”
考拉依旧抱着那颗黑蛋,跟男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才抬起短胖的左手,指了指对方身后。
“要我转过去?”厉野故作为难,“可我们儿时还经常一起洗澡,互相帮彼此搓背,你对于这些小事,从来不会介意。”
“……”傅寻又缺少了一段并不存在的记忆。
既然对方不肯配合,那他只好自己背过身去,尝试变回原型。
与厉野在洞穴深处碰面时,对方本想将他叼到背上,以便快速逃离这块瘴气之地。可碍于怀中的蛋,他无法空出手来抓抱狼背,最终只能由厉野变回人形,将他和蛋一块儿抱了出来。
睁开眼,傅寻发觉男人竟悄然移动到了他面前。
“怎么了。”傅寻被对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略感不适,“我的脸上有脏东西么。”
“没有。”
厉野极力去忽视那对晃晃悠悠的毛绒大耳,接连做了两次吞咽的动作,才克制住伸手抓揉和舔咬的冲动:“你是这颗星球上最干净的东西。”
就连收不回去的耳朵,也可爱得要命。
“在出发前,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恶狼无比坦荡地给傅寻拍了拍肩侧的灰,言辞间不自觉地有些吃味。
“这颗蛋,是哪来的?”
厉野当然不会像手下那么愚笨,但天性促使他排除异己,摧毁那些与他抢夺傅寻注意力的一切物品。
“是在洞穴里发现的。”
许是厉野散发的杀意过重,那颗蛋又往傅寻怀里钻了钻,以寻求抚慰。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远离为妙。”不等傅寻反应,厉野将其一把夺过,用黑氅包好,丢进一旁的回收桶内,任凭其在里头横冲直撞。
怀里的温度散去,傅寻却习惯性地想抱紧什么,双臂虚空向内收拢。
一条狼尾塞进他手中。
“饿了么。”厉野往傅寻嘴里塞了块巧克力,暖热的手掌来回抚摸着傅寻的背脊,低柔的话语声有如催睡的咒语。
事实证明,长达两小时的工作时间令傅寻不仅饿了,还困了。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窝在男人的臂弯,抱着狼尾,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睛。
待其呼吸节奏趋缓,厉野将青年轻抱上床,对着那双毛茸茸的耳朵端详许久,半晌才抽回狼尾,拎起放置角落的回收桶,转身离去。
“头儿……您还好么?”
休息舱外,冯杰和侯泽正急得焦头烂额,听闻动静,他俩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却被一张似人非人的脸吓得够呛。
灰白相间的皮毛在肌肤上显形,尖长的獠牙袒露在外,双目猩红,长甲弯曲锋利,仿佛随手一挥,便能轻易置人于死地。
种种迹象表明,这头处在狂乱期的巨狼已濒临极限,随时可能大开杀戒!
“把这个东西关好,之后交给何博士处理。”
药物失效,暴戾因子在体内叫嚣。厉野将桶抛给冯杰,随后拿刀划破自己的腿脚,疼痛和血腥能稍微让他好受一些。
“派几个人守在这扇门前,不准任何人进出。至于你们两个,拿上枪,把我关进舰尾的监禁室。”
间隔几秒,他再次向两名摸不着头脑的副官下令。
“场面一旦失控,立刻朝我开枪。”
-
血色染红天空,与连绵不绝的黑雨交相辉映,将整片大地打造成人间地狱。
舰外如此,舰内亦是如此。
承载数千名士兵的军舰此刻已乱作一团,全数涌去舰尾,誓死抵挡那扇摇摇欲坠的监禁室大门。
镣铐断裂,药剂失灵,就连威力十足的枪都不能伤害那人一分一毫。
或许,它已不能被称之为‘人’,而是一头彻底蛮化的野兽。
“吼——!”
怒嚎从尾端传来,响彻正艘军舰。
冯杰手脚并用地堵住大门,强烈的撞击将他晃得晕头转向,扯着嗓子吼道:“侯泽,你平时鬼点子最多,快想想办法,我快撑不住了!”
“喂喂喂,你不是一头牛吗,怎么力气还不如一匹狼!”侯泽同样崩溃地抓耳挠腮,“离抵达基地还有两个小时,你再坚持一会不行吗?!”
“两小时?我最多再坚持两分钟!”冯杰确信,如若再找不到解决办法,舰上的所有活物都会成为巨狼的磨牙棒。
“好,好,我明白了……”侯泽自暴自弃地竖起两根手指,“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选,一是直接把头儿从两万米的高空上扔下去,二是……”
“你又在开什么玩笑?!”
又一计猛撞,再敦厚的老牛也会失去耐心,冯泽形象全无地大喊:“选二,当然选二!”
食指弯起,仅剩一根中指竖立。
“好,这可是你说的。”侯泽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话音刚落,他便变作一只细猴,踩着众人的头,朝军舰中部跑去。
“你去哪儿?!”冯杰冲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呵道。
身材瘦小的猴儿四肢灵活协调,如弹簧般四处弹跳,很快便没了影儿,只在混乱中留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