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自私自利的老狐狸,借着大义的幌子,又缠了他三个小时。若不是他当场把一个人的脑袋按到了桌上,恐怕零点还赶不回来。
现在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他的王妃应该还靠在床头发呆。
“回陛下。”房门两旁的侍卫弯身道,“从十点过后,屋内就再也没传来任何动静,王妃殿下应该是睡了。”
“睡了?”厉野双眼微眯,手握门把,转动的那刻猛地推门而入——
窗户大敞。
晚风蜂拥而入,卷起层层叠叠的纱帘,拂过窗边之人的轮廓,连带着好似风花雪月的面容都瞧不真切。
“你回来了。”那人合上窗扇,侧头与他对视。
基地深居地下,没有月光,更没有所谓的良辰美景,可厉野莫名恍惚失声,无论如何都挪不开眼,仿佛染上了麻痹中毒的症状。
果然应该把碍事的家伙全都杀了。
恶狼因深耕脑海的想法笑出了声,来到傅寻身旁,把那只冲着他狂吠不已的小龙锁进特质铁箱,踢入床底,随即把懵懂的男人推上了床。
“你刚刚站在窗边做什么?”
“没什么。”傅寻回答,“夜晚风凉,我想关窗。”
厉野双目半阖,捻起床头柜上的敞开故事书,随意抖了两下:“你又在给那只泥鳅讲睡前故事?它又笨又蠢,连拼音都学不会,何必浪费时间。”
铁箱被踹得来回翻滚,可见里头的幼龙对这番言论有多不满。
“他是龙,不是蝌蚪,也不笨。”傅寻拿过对方手里的书,细细抚平后又放回原位。
厉野笑而不语,顺势调暗床头的灯光。
“王妃殿下,你都陪它一天了。”
跨坐的姿势很是美妙,得以让厉野看清身下人的每一寸,包括波澜不惊的容颜,细长的脖颈,以及胸口因衣/衫/凌/乱而露出的大片雪白。
双手被扣在头顶,傅寻能预料到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先是舔吻被幼龙触碰过的肌/肤,覆盖上新的印迹,接着会爱/抚/他腹间那颗朱褐色的痣,就像擦拭情有独钟的宝物。
最后,嘴边会递来一颗巧克力。
“该到我的治疗时间了。”
清香弥漫在鼻尖,夜晚的时光总是令巨狼乐此不疲,当糖块彻底融于两人的唇齿间,也就代表着今日的治疗告一段落。
像是计时工具,又像是某种情趣。
“按照薇泽院长所言,你的病症,应该早就痊愈了。”傅寻向来不会配合男人的恶趣味,只是被动地等待对方将巧克力塞进他嘴里,然后任其掠夺口内的氧气。
“是么,可我怎么感觉我的嗅觉越发失常了?”厉野俯身凑近傅寻肩头,笑意不达眼底。
“我居然能在你身上,闻到那个王子的味道。”
兽人忠于本能,情绪波动时会露出自己身体的某些部位。
比如厉野会在杀戮和触碰傅寻时克制不住地甩动狼尾,比如傅寻会在进食和打囤时藏不住自己的耳朵。
“如果现在停药,我肯定会在今晚全身溃烂,七窍流血,死得相当凄——”
又比如此刻。
傅寻破天荒地扬起长脖,主动张开嘴,叼住了厉野指尖的巧克力。
若彩虹在场,定会发现它家主人此刻的模样分外眼熟,跟在枭国小独栋时一样,双耳外露,瞳孔边缘还有不可察觉的细颤,长睫眨动的频率陡然增高。
虽说那张十年如一日的面瘫脸未曾改变,但种种迹象皆能表明:
他在害羞。
这个认知有如魔咒,连同远超意料的举动一齐把恶狼牢牢定住。
赌局的胜负尚未揭晓,但他已成为一名当之无愧的赢家,可以尽情享用自己的战利品。
无论是用手,还是用嘴。
……
隔天清晨,约莫五六点,傅寻还深陷于睡梦之中,就听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呢喃。
“我这段时间需要频繁外出。”
除了声音骚扰,那人还在拨弄他软绵绵的耳朵和爪子:“你乖一点,非必要情况不要离开房间,有事就联系林斌,他会处理。”
紧贴后背的胸膛和圈在腰间的手同时离去,温暖的体温也随之消散。半梦半醒间,傅寻似乎听到皮蛋的哼气声,以及厉野色厉内荏的嘱托。
“保护好他。”
这便是傅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