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好像一场梦啊。
朱泊弯身蹲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整理傅寻睡乱的额发,他笑得内敛,连额头的伤痛都随之灰飞烟灭。
直到蹲得脚酸腿麻,他才收回绵长的目光,转而去翻找被放置在角落的垃圾桶。
他没有理会那堆黏糊糊的药盒,而是拾起那杯被傅寻丢弃的奶茶,并用帕纸,小心地捻起那根变形的吸管。
吸管顶部,有一圈鲜明的牙印。
朱泊心如擂鼓,鬼使神差地扫了眼牙印的主人,确认对方仍在安睡,便将那根吸管护入怀中,带进了卧室,关门上锁。
【……】
负责站岗的大胖鹦鹉只觉心力憔悴。
它完全不好奇主角受用那根吸管做了什么,它只想知道,为何这天底下的变态如同蝗虫过境,躲都躲不过,杀都杀不完?
-
此时,华城东南方。
位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内,一道沉冷的嗓音于客厅回响。
“什么叫做,找不到?”
落地窗前,厉野俯瞰由霓虹交织的车水马龙,他剑眉倒竖,指节凸起,几乎要将手里的机器捏碎。
“……厉大哥,我真没骗你。”
通话那头的女声满是无奈:“能动用的关系我都用了,就是找不到你所说的那位阙先生,老实说,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你凭空捏造的了。”
圆月隐于云后,昭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秋雨。
“去查。”男人阴翳的神情倒映在窗面,像是索命的厉鬼,“我要知道傅寻这三个月来去了哪,见了谁,又做了些什么。”
边说,他边抬起左腕,睨向手臂内侧的字迹。
冷意攀爬嘴角。
他想,他知道应该被拴在笼子里的人,究竟是谁了。
“唔。”
日上三竿,睡得迷迷糊糊的傅寻猛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人强行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揉了揉鼻尖,发觉鼻腔像是被棉花给堵住了,呼吸尤为不畅,脑袋也发胀昏沉,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哪。
“傅寻,你醒了?”
听闻动静,朱泊匆忙从厨房赶来,他瞧见傅寻萎靡不振的模样,立马忧心上头:“昨晚你在门外吹了那么久的风,应该是着凉了……等等,我去给你拿药。”
未等傅寻回应,他又心急火燎地冲向卧室,消失在傅寻的视野之中。
【主人,您这一觉睡了十多个小时,是不是真的生病啦?】彩虹显出原型,一把抱住傅寻的脑袋,用腹部的绒毛感受傅寻的体温。
温度是没量出来,反倒把傅寻捂得更热了。
【我没事。】他拉下暖呼呼的鹦鹉,抱在怀里,逐渐回想起昨夜那场支离破碎的梦。
梦的开始,是年幼的他与一名成年男子道别,对方身形伟岸,却愿意弯腰蹲在他身前,承诺自己会尽快回来,接他回家。
可四季更迭,男人却像秋日被卷走的落叶,冬天消融的积雪。
再也没有回来。
熟睡的数个小时里,傅寻像是在扮演梦中年幼的自己,要么缩在角落发呆,要么将脸埋进玩偶,无声抽泣,却又在某个节点听到了熟悉的呼唤,猛地抬起头来。
场景突变。
伟岸的身形与眼前的人影重叠,傅寻睁开眼,却看到自己身处一座金色牢笼,四肢脖颈缠满了细长的锁链。
“傅寻。”
那人也甘愿被囚禁在笼内,朝他单膝下跪,欣喜若狂地收紧手中的锁链,告诉他:
“我们又见面了。”
梦境轰然破碎。
傅寻背部被薄汗给浸湿,忽冷忽热,他清醒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他无意识前伸的手,似乎想在分别前拥抱那个囚禁他的男人。
可就在昨夜,他还将对方耍得团团转。
【彩虹,你知道厉野那边的情况么。】傅寻缩在被窝里不愿动弹,发出的声音也闷闷的。
【这有什么难猜的?多半就是无能狂怒,牵连下属,掘地三尺也要把你和阙大哥找出来呗。】
彩虹屁颠颠地邀功:【但是我已经启用了最高级别的隐身系统,保证能让您在半年内安然无忧!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要是要尽早攒齐原谅值,至于这阙大哥嘛,就更不用我们担心了……】
鸟嘴叭叭说得起劲,正想跟自家主人分享自己谋划了整整一夜的新方案,却发觉对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许是伤风感冒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它看到自家主人睡得极不安稳,眉心微蹙,睫毛也湿漉漉的。
好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