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你放这儿就行,快递小哥一会儿就到。”
驿站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对傅寻这类白白净净的小青年颇有好感,每回都会关心傅寻今天穿得少不少,午餐吃得饱不饱。
“麻烦您了。”
傅寻拉高脸上的口罩,填写好寄件信息,将礼物放在前台,踏着夕阳折返。
还没等他走出十步,就被人一只臂膀从身后搂住了肩,男人朝气蓬勃的话音炸在耳边:“哟呵,这不是我们擦边界的天降紫微星么?”
甘骁嬉皮笑脸,掐着嗓子道:“寸寸主播,我好喜欢你,能不能在胸上给我写一个to签?”
“不能。”傅寻义正言辞地回绝。
“噫,好冷血。”甘骁声泪俱下地控诉,“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半个师父吧,现在你成了个月入百万的当红主播,就想跟我撇清关系了?”
“……”傅寻继续前进,将甘骁的哭诉视而不见。
“奶包你看他!”
见傅寻决心冷酷到底,甘骁一不做二不休,将背包挪到胸前,向包中的橘猫告状:“明明这人以前每天都去给你喂饭,现在你进了医院,他却对你不闻不问,真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傅寻这才停下脚步,朝甘骁怀中的猫包看去。
“奶包怎么了。”
自从甘骁收养了橘猫,傅寻便时常会去对方家里撸猫,若是忽略甘骁那过分自来熟的性格,两人勉强能以朋友相称。
鉴于小猫毛色黄白相间,睡着时太像一块奶油面包,两人便拍板将其取名为‘奶包’。
刚跟甘骁回家时,奶包被抓去医院做了套一系列体检,花了甘骁大几千,从此便成为了甘骁家里的头号祖宗,也担任起了甘骁直播间的常驻嘉宾。
“还能咋,被我抓去绝育了呗。”
先前奶包被查出营养不良,甘骁就暂且搁置了绝育计划,等小猫体重达标,他便二话不说地拨通医院的电话,跟医生敲定了绝育时间。
刀起刀落,十分可怜。
傅寻低头看向无精打采的奶包,将手放到甘骁的兜帽下取暖,等对方开口抱怨后,才拉开背包拉链,去抚摸那团毛茸茸的小玩意儿,夸它好乖。
“行吧。”
甘骁见自家小猫恋恋不舍地蹭着傅寻的手,怅然叹气:“趁我们爷俩还没搬走,你多摸点,省得以后摸不到了。”
傅寻指尖一顿。
“你要搬家么。”他的脑子突然被灰蒙蒙的雨雾给缠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啊。”甘骁大方承认,“我最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害得我每晚下播都做噩梦,特渗得慌……况且我之前不是总被粉丝骚扰么?干脆借此机会,换个环境,带着奶包搬到一个更大更好的房子里。”
这样。
傅寻理解对方的顾虑,没做出任何挽留,只说:“那你注意安全,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跟我联系。”
“得了吧你。”甘骁深知傅寻平日的活动范围,不免大笑出声,“就你每次出门都全副武装的架势,我哪敢带你出去?凡是踏出小区一步,警察都得把我俩当贼抓走。”
调侃没两声,他又敛起笑意,俯身向傅寻凑近。
“寸寸。”甘骁神色认真地问,“你要不要搬来跟我一块儿住?”
事实证明。
这类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绝对是傅寻的克星之一。
“原因。”经过数十天的相处,傅寻相信甘骁对他没有异心,顶多是把他当成一名趣味相投的朋友,或是需要照顾的弟弟。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因为你那神经病室友了。”
甘骁扒下傅寻的口罩,泄愤似地捏了两把后者的脸颊:“你没搬进来前,我就觉得这人不对劲……有一回我下楼丢垃圾,正巧看到他蹲在地上,那树枝去戳一只死老鼠的尸体,还笑得特别开心,这人绝对脑子有问题!”
光是想起那诡谲的一幕,甘骁就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反正你现在也赚了不少钱,离开那人生活绰绰有余。”他再次抛出先前的提议,“而且哥也不收你房租,我俩住在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就行。”
果然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好人。
傅寻的视线定格在甘骁诚挚无比的脸上,并未一口回绝,而是答道:“谢谢,我会认真考虑。”
“考虑什么呀考虑,等快过年了,哥带你去买糖吃,再给你包个大红包,多好……”
不足百米的路,充斥着甘骁的唐僧念经,他上秒感慨自己儿时过年连块糖都没得吃,下秒又表达对村长家大胖小子的羡慕,直至将傅寻送到家门,还要扒着门嘟嘟囔囔好半天。
可回到家中的傅寻,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
日落西山。
夕阳的余晖落入客厅,照亮某位不速之客的身影。
“你可算回来了。”
那人缓慢回首,眉目轻佻,嗓音戏谑,眼底透着斜阳都捂不暖的寒意:“我以为你每天在网上卖肉赚钱,能过得多好呢?结果还不是住在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子里。”
一步,两步。
那人逼向傅寻,唇角扬起,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当窥清对方下半张脸的轮廓时,傅寻几乎反射性地喊出一声:
“……厉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