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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傅寻的视线在密不透光的屋内巡视一圈,却觉室内的气温比户外更冷。
空中弥漫着挥散不去的霉味,夹杂浮尘,仿佛此处已许久无人居住。
啪嗒,傅寻打开了客厅的灯。
光线的映照下,布满各处的垃圾与衣物骤然无所遁形。傅寻绕开地面的狼藉,拉高衣领捂住口鼻,正要前往朱泊的房间,就听嘎吱一声,房屋的主人总算现身,从阴影处探出头来。
彩虹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鬼。
【主、主人……主角受怎么变成这样了呀?】它缩在傅寻胸前瑟瑟发抖,用翅膀捂住自己和傅寻的眼睛,既感到害怕,又忍不住透过余缝去看,却始终无法将眼前的男人跟记忆中的形象联想起来。
朱泊倒是喜出望外。
“傅寻,太好了,你终于来看我了……”他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的样貌有何不对,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两只浑浊的眼珠如同蛞蝓,黏在傅寻脸上。
更为酸臭的气味逼近,傅寻后退半步,没有贸然回应。
如此细微的举动,却令朱泊的笑容变得僵硬。
“噢,对不起……是不是我的样子吓到你了?”他的目光自下而上,游过弯折的腿、残缺的手,再用长短不一的指节挡住自己的脸。
怎么办。
他现在的样子太丑了,傅寻一定不喜欢。
“对了!”朱泊用指甲扣着脸颊发炎溃烂的疤,突然手舞足蹈地挪向沙发,将沙发垫拆开,捧出一个饼干盒,虔诚地递到傅寻眼前,“这是我奶奶当年的嫁妆,可以换很多很多钱……”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朱泊边说,边打开铁盒,拿出里面封存已久的黄金饰品:“你看,我很有钱,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能送给你……”
可傅寻貌似看不上那些黄金。
“你受伤了,需要去医院。”朱泊还没来得及细细讲解,就见男人面不改色地将饰品放回铁盒,作势要转身离去。
医院?为什么要去医院?
朱泊苦恼地垂下头,只当傅寻认为他有病,看不起他,更看不起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弄来的钱。
可是除了钱,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哄傅寻开心了。
要怎么样,才能留住傅寻呢?
“好吧。”
等朱泊将痂口全数抠下,露出红红白白的皮肉,才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豁然开朗的微笑:“但是外面太冷了,你能帮我去房间里拿一件外套吗?”
傅寻正要拒绝。
但他瞥了眼对方畸形肿胀的腿,终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对我还是这么好。”朱泊因为傅寻的应允变得兴高采烈,甚至晃着腿,哼起小曲,目送傅寻走进自己的卧室。
这是傅寻首次踏入朱泊的私人领域。
寒意渗骨,异味冲鼻。
傅寻并不打算在此过多停留,可当他走到衣柜面前,伸手拉开柜门的瞬间,各形各色的纸片倾泻而出,哗啦啦地洒落一地。
【这……】
彩虹眼尖,瞧见纸片上的人影后,立刻大呼小叫道:【主人,这些照片上的人,不都是您么?!】
这岂止是单纯的照片。
傅寻粗略地扫了眼照片上的内容,有他与朱泊读书时期的合照,有他直播时的截屏,还有他在这间屋子生活时的日常剪影……可见涵盖范围之广,时间之长。
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衣柜里摆挂的厚外套少得可怜,傅寻随意选定一件棉服,正要拿起,就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腐臭味,自衣柜深处传出。
这股气味不像潮湿的衣服和发霉变质的食物,而更像是——
傅寻心头一紧,不假思索地扒开衣堆,还未等他看清,就听嘭咚一声,那个失去遮蔽的物体滚落在地,掉在层层叠叠的照片之上,掉在他的脚边。
黄白相间,四肢僵硬。
是一具橘猫的尸.体。
傅寻胸膛不规律地起伏,浑浊刺鼻的气味被他吸入肺里,又呼出,直至几个来回,他才蹲下身,去抚摸那具早已冷冰的躯体。
当掌心即将触及僵涩的毛发时,一道阴恻恻的笑声响在耳后。
“哎呀。”那道黏腻凄柔的声音说。
“你都看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