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无——聊——!”
我像条晒过头的海带一样瘫在草坪上,用校服外套盖住脸。远处传来男生们踢球的吆喝声,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整个体育场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当然和我毫无关系。
“至少装出点上课的样子啊。”黑川花用脚尖戳了戳我的腰,“上次你偷懒被风纪委员长抓到,害得我们全班加跑三圈。”
我掀开外套一角,露出死鱼般的眼神:“云雀恭弥那家伙根本是魔鬼吧?我明明都躲进扫除柜里了...”
京子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但未来其实跑得很快啊!上次50米测试,你明明可以跑进前五名的。”
“才不要。”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丛里,闷声说:“跑太快的话会被体育老师盯上,以后逃课就更难了。”
黑川花突然蹲下来,露出促狭的笑容:“说到运动,你当年用网球拍救京子的事——”
“啊啊啊别提那个!”我猛地坐起来,耳朵发烫。那是小学六年级的事,为了逃避网球部训练翻墙逃跑时,正好看到一颗失控的棒球飞向京子。情急之下,我抄起球拍把球打了回去——虽然成功了,但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头发上挂满了树叶。
京子温柔地帮我整理着白发:“但你当时说'没事吧'的样子,真的很帅气呢。”
“所以这头白毛才留到现在啊。”我随手拨了拨头发,“要是染了色,京子就认不出我了吧?”
“白发又不是什么稀有物种……”黑川花吐槽了一句,突然话锋一转,“话说回来,园艺社的通缉令还没撤销吧?”
我的表情瞬间凝固。三个月前不小心把除草剂当成营养液,浇了社长精心培育了三年的蓝玫瑰,以及导致全校植物集体枯萎的事,至今仍是并盛中学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那、那是学术性失误!”我梗着脖子狡辩,“谁知道那瓶子上画着骷髅头的不是营养液啊!”
“然后第二天全校盆栽集体暴毙?”黑川花耸了耸肩,“难怪现在体育仓库后面还贴着你的通缉令,上面写着‘见到此人请立即联系园艺社,死活不论’。”
京子眨了眨眼,好奇地问:“未来,你明明参加过那么多社团,为什么现在都不去了呢?”
我望着天空飘过的云,想起被弓道部劝退是因为射中了校长办公室的窗户,被合唱团除名是因为把校歌改成了死亡金属版,被美术社封杀是因为“抽象派涂鸦毁了三块画板”……
“这个嘛——”我重新躺成大字型,“在社团认真表现的话,不就会被期待'下次也加油'吗?太麻烦了。”
“喂,那不是风纪委员长吗?”黑川花突然用手肘捅了捅我。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云雀恭弥正带着几个风纪委员朝操场这边走来。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我“嗖”地一下就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人呢?”京子疑惑地转头,随即被黑川花示意看向灌木丛。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黑川花蹲下来,无奈地戳了戳我的额头,“你躲什么?”
“本能反应...”我压低声音,眼睛仍盯着远处的黑色身影,“上次我在天台睡觉被他抓到,浮萍拐可是擦着我耳朵飞过去的...”
这时云雀恭弥的目光确实扫过这边,但只是淡淡一瞥就移开了。黑川花看着仍然惊魂未定的我,叹了口气:“看吧,根本没人要抓你。”
我这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那个人的眼神太可怕了,总觉得下一秒浮萍拐就会飞过来...”
京子温柔地帮我拍掉裙子上的草屑:“未来对风纪委员长真是格外在意呢。”
“这叫生存本能!”我嘟囔着,最后确认了一遍云雀恭弥确实走远了,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我提前溜回教室收拾书包。窗外传来男生们吵吵嚷嚷的声音,隐约能听见"都怪沢田那家伙"之类的抱怨——果然,今天的排球练习赛又把责任全推给小纲了。
“真是群没担当的家伙...”我低声骂着,把沢田纲吉桌上散落的文具收进他的笔袋。那家伙肯定又被留下来收拾残局了。
抱着两人的书包来到操场时,夕阳正把跑道染成蜂蜜般的金色。远处传来山本武标志性的爽朗笑声:“阿纲你这扫地的姿势,简直像在打高尔夫啊!”
“没、没有啦!”沢田纲吉的回应慌得差点破音。
我诧异地停下脚步。没想到除了被罚扫地的沢田纲吉,班里的人气王山本武居然也在。这个组合让我想起开学初那段被迫当棒球队临时摄影师的日子——
当时棒球队急着拍宣传照,原定摄影师却突然请假。队长带着全队堵在教室门口,从早缠到晚,鞋柜前排着邀约的队列。我硬是躲了他们整整一周,甚至为了躲那群把相机塞到我怀里的男生,我还发明了“看见棒球服就翻窗逃跑”的绝技。
要不是他们最后找来沢田纲吉当说客,我绝对能躲到摄影师回来为止。
“未、未来,如果可以的话……”记忆里他校服第二颗纽扣都被那群人扯掉了,却还认真帮他们当说客,“虽然我知道这很为难……”
那个笨蛋,明明是被棒球队当枪使了,却认真到让人不忍拒绝。最后我只好妥协,尽管完全可以在正式摄影师回来后再拍——但那些家伙偏要赶什么“黄金宣传期”。
山本武作为棒球队的王牌,明明才初一就稳坐主力位置。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但跟着球队拍摄的那两周,我经常看见空荡荡的球场上只剩他一个人反复练习挥棒。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球棒划破空气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