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为了耍帅才打球的男生不同,山本注视棒球的眼神纯粹得耀眼。有几次我没忍住按下快门,他转身时额前的汗水都还在闪光。虽然偷拍不太道德…但总比免费给他们当苦力强,我这样说服自己。
“喂!接着。”
山本武条件反射地接住我抛去的运动饮料,动作流畅得像接住一记直球。而沢田纲吉——
“哇啊!”他手忙脚乱地去接,饮料罐却在指尖打了个转,最后“砰”地砸在沙坑边缘。碳酸气泡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对、对不起!我马上…”他慌慌张张要弯腰去捡,额头差点撞到单杠。
“别动。”我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这瓶不能喝了。”把自己那瓶塞进他汗湿的掌心时,发现他虎口有排球摩擦出的红痕。
山本武突然凑近观察我的脸:“雪野同学该不会…在生气?”
“没有。”我别过脸,却看见沢田纲吉正偷偷用校服袖子擦拭饮料罐上的沙粒。这个动作莫名让我胸口发闷。
“比起这个,”我夺过他手里的罐子,“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沢田纲吉的目光飘向山本武,后者笑着把扫把靠在场边铁丝网上:“阿纲你先回去吧,我再练会儿挥棒。”
“但你的手……”沢田纲吉欲言又止地看着山本缠着绷带的左手。
“没事啦!多亏你刚刚那些话。”山本武用右手比了个击球动作,“只要调整握棒角度的话——”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我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尖锐,“就算再努力,受伤的肌肉也需要二十四小时才能修复。”
两人同时愣住。山本武的棒球帽檐在脸上投下阴影,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沢田纲吉紧张地拽了拽我的袖口,这个动作让我突然泄了气。
“……抱歉。”我低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只是觉得,有些事没必要急于一时。”
山本武突然笑出声,把帽子反戴露出光洁的额头:“雪野同学果然和之前一样爱操心呢。”
“你想多了...”我别过脸,假装整理书包带子,却听见山本爽朗的笑声在身后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一贯的、毫无阴霾的轻松感,仿佛刚刚的争执只是个小插曲。
“阿纲,明天见!”他挥了挥手,拎起球棒朝球场另一头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跑道上,像一道固执的直线。
我盯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卡着一句没说完的话。
——明明那个时候也是这样。
......
棒球队的临时摄影师工作持续了两周,而山本武的训练时间比那还要长得多。
某天傍晚,我躲在器材室的阴影里调试镜头,透过取景框,看到空荡荡的球场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站在投手丘上,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抬腿、挥臂、投球。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喂,再这样下去,你的肩膀会废掉的。”我终于没忍住,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脸上还挂着那种招牌的爽朗笑容:“啊,雪野同学?你还没回去啊?”
“……”我盯着他微微发抖的右手,“你投了多少球了?”
“嗯……不记得了?”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不过教练说变化球的握法还差一点,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练到天亮?”我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知不知道过度训练反而会让肌肉记忆变差?”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
“……抱歉。”我深吸一口气,别开视线,“只是……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雪野同学,原来这么关心人啊?”
“才不是!”我立刻反驳,耳根却莫名其妙地发烫,“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因为乱来而受伤,然后耽误拍摄进度!”
他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揉了揉后颈:“放心啦,我有分寸的。”
……才怪。
第二天,他的投球姿势明显变得僵硬,可他还是笑着对教练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