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不是,后来是。”
虽不知魔修为何罢手,一众仪仗随侍稍作整顿,继续上路。
有魔修打岔,安王当即决定加速行程。
一路向西南行进,走直道,直接越过城池,直至虞京郊外。
离皇城近,越是能察觉出异样,即使是郊区,也见不到人烟。
姬变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同李泉说了几句。
这日正是晌午,李泉拉低斗笠,闪身便消失在队伍中。
经过魔修拦路,姬变担心虞都有变,所以托付李泉查探一番。
李泉拿着姬变给的地图,选了紧靠虞京都的焦县。
焦县素称人口过万,总是现在正午当头,大街上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
李泉沿着街道压低高度,放出神识搜寻着活人气息。
一直搜到街尾,在一处井里,李泉发现了一个小孩儿。
李泉立在井边朝着里面看,是一个精瘦黝黑的女孩儿。小孩看上去不到十岁,紧紧抓着麻绳,与井口的李泉对视,女孩儿的眼里闪过惊恐。
施法将小孩儿从井里提留出来,李泉才发现自己比女孩儿只高一寸许。
见李泉是个小孩,彩篱心中的害怕减少许多,
“丫头,不要害怕,我是灵山修士,我叫李泉。”
然而小丫头并不回话,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抬头。
李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温声对着彩篱道:“我不会伤害你,我也只是个小孩儿,今年八岁,你呢。这里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么。”
彩篱听到对方只有八岁,比自己还小两岁,这才慢吞吞的抬起头。
小丫头脸颊布满泪痕,眼睛红肿,看来已经哭过很多次了。衣衫齐整,衣领袖边有精致的刺绣纹样,发髻凌乱却坠着几朵小绢花。应当是个富裕家庭出身。
“你家里人呢,我可以帮你回家。”
这句话刚说完,彩篱小声啜泣:“没有家了。”
小孩肯说话了。
李泉环顾四周,带着彩篱坐在阴凉地,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点心茶水。
大有详谈的打算。
彩篱两天未进吃食,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看着点心,巴巴的瞅着李泉:“我可以吃么。”
李泉点头:“可以,不过,吃完了,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听到可以吃,彩篱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
李泉方才看过那口井,并不是枯井。这丫头若是再耽搁些时间,体力尽失后,恐怕会掉进井里淹死。
彩篱胃口不大,也许是点心太干巴。噎了三块糕饼,彩篱便端着茶盏小口顺。
而后察觉到李泉打量的目光,彩篱如黑豆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李泉。
“嗝。”
一声嗳气,彩篱顿时羞红了脸,明明饿了两日,明明没有吃饱,怎么可以打饱嗝。
“吃饱了?”李泉不以为意。
彩篱别扭道:“嗯。”
“既然吃饱了,能回答我的问题么。”李泉道。
彩篱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彩篱。”
“这里,其他人去哪里了。”
“都死了。”彩篱声音沉闷:“两天前阿爹回家后突然病倒了,呕血不止,阿爹素来体弱,不到半日就——”
见彩篱用袖子去抹眼泪,李泉递出一方手帕,适时打断彩篱的悲伤:“后来呢,这里的人怎么没的,你如何藏在井里。”
彩篱断断续续描绘了当时的所见:“那天,家里的老陈去找大夫,我和阿娘待在家里,娘让我待在房里,自己照顾阿爹。可是老陈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他也染了怪病,当时他说街上的人都染了病,医馆里全是人。根本请不来大夫。”
“我娘便和老陈带着爹去医馆,让我和丫鬟明月留在家里。”彩篱道:“我很害怕,家里的大人都不在,明月就给我讲小人书听。”
“之后呢?”小孩的视角,怕是不能完整的还原事发当时的情景。
“一直等到晚上,爹娘还不回来。我更害怕了。明月安慰我,阿爹、阿娘可能是在医馆歇下了,第二天一早她去外面打探消息。”
“可是当晚,家里也出事了。”彩篱回忆起当时:“我担心爹娘,一直没睡着,那天晚上月亮很亮,隐隐的,我看到一条长虫,很黑朝着床上爬。我当时吓坏了,大叫一声吵醒了明月。”
长虫,黑蛇?李泉猜测,是无漾驱使的那只黑蛇么?
“我们两都很害怕,慌乱中,长虫跳起来咬了明月。”彩篱语调沙哑,又抿口茶,顿了一下:“长虫咬了明月之后,沿着窗户迅速爬出去了。明月很快就出现发热。家里没有别人,所以我们互相结伴,出门去找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