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儿戏般的小小报复了一把,但其实蒋温月也并没有因此而真的开心。
在霍祁舟差点对她做出那样的事,而她也用极端的行为给出反馈之后,他居然还打算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出现在她身边纠缠……
说实话,蒋温月真的有些无力了。
她打过,也骂过,严词拒绝;抵抗过,也曾试着假意顺从过,甚至不惜用伤人又伤己的低级手段逼迫过,可霍祁舟就是无动于衷、不以为意。
说好听点叫初心不改,往难听了说那就是油盐不进、没脸没皮!
你要说他完全不在意蒋温月死活吧,他那天最终选择停下可以理解为是不想坐牢,可他还帮蒋温月穿好了衣服——这当然不能说明什么,但好歹也算一点温柔;
但要说他在意,又未免有点好笑。
蒋温月不理解。
她第一次用平和的态度试图去思考霍祁舟的动机,他到底图什么?
蒋温月平时的圈子和霍祁舟没有交集,唯一的一次,就是在顾卓年的生日会上,她不小心亲了他。自那之后,这个人就开始在蒋温月的生活中出现,从假装偶然,一次、两次……到后面的昭然若揭,肆无忌惮。
蒋温月很确定除了几次避不开的见面外,没有和他有过太多接触。
霍祁舟说他喜欢她。
喜欢什么呢?
那时候话都没说过几句,就算蒋温月不那么客观的往自己脸上贴金,也说不出霍祁舟能透过皮囊、看出她有一个迷人的灵魂这样的话来。
所以他真的喜欢她吗?再昧着良心美化,也是见色起意吧。
说直白点,就是想睡她。
可如果只是好色,漂亮女人有多少,蒋温月不信霍祁舟找不到一个心甘情愿的。
被色心驱使的执行力能有多强烈,值得他这样三番五次的没完没了?
难道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显得格外诱人?
还是说……因为她和顾卓年谈过,霍祁舟有这种癖好?
蒋温月大概也是要被逼疯了,想法逐渐神奇起来。
要不是和顾卓年闹掰了,她真想打电话问问,他别的那些前女友们都还好吗……有没有被霍祁舟沾染过?
“蒋老师,你在发呆吗?”
稚嫩的童音打断了蒋温月越来越恐怖的思绪,她回神,看见江嘉泽探着脑袋趴在桌上看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很亮。
这是自习课,其实就是放学前专门留给孩子们写作业的时间,蒋温月坐在讲台上看着,负责维持秩序和解答问题,没事的时候处理些自己的工作任务,写教案或者改卷子。
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班上学生们也都老老实实的,蒋温月坐着无聊,不自觉就想到了那些烦心事。
不过她当然不能承认,作为老师,还是要适当的维持一些威严。
她微微一笑:“有什么事吗?”
江嘉泽邀功的表情里带了点点得意:“蒋老师,这次考试我语文又考了一百分!”
小孩子都怪可爱的,之前江嘉泽因为配合霍祁舟故意考差骗蒋温月去家访的事被批评了,所以那之后,每次周考,只要考到一百分,他就会来跟蒋温月说一次,证明自己还是个好孩子。
蒋温月配合,语气稍显夸张:“嗯,老师知道了,这么厉害呀你。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她厚厚的教案本里夹着一张满是小红花的贴纸,是专门买来激励学生们用的。背会课文啦、作业完成得棒、考试考一百分,或者在自习课上不吵……只要表现好,都可以获得一朵小红花。
哄孩子用的东西,蒋温月基本每天随地大小贴。
然后十朵小红花可以换一朵大红花,十朵大红花又可以换一个小礼物,零食或者玩具,也可能是学习用品,有点像拆盲盒,花不了几个钱,不过学生们都还挺喜欢。
得到小红花的江嘉泽果然高兴了,让蒋温月等一下。他回到自己座位,从一个专门的盒子里找出以前攒的九个大红花和九个小红花,又跑到讲台上,献宝似的拿给蒋温月。
蒋温月的包就在边上,她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一颗巧克力糖。
拿到糖的江嘉泽很高兴,当场剥开放进了嘴里。
他含着糖,又凑近了些,趴到蒋温月耳边含混地说悄悄话:“蒋老师,我告诉一个秘密。”
“嗯嗯,说吧。”
江嘉泽口中带着巧克力味道的热气吹到耳朵里,很痒:“我妈妈说要让你去我家里吃饭。”
蒋温月强忍着,但等他说完,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缩完反应过来:“吃饭?为什么呀?”
“不知道。”江嘉泽摇头:“妈妈让舅舅告诉你。”
蒋温月懂了,又是霍祁舟的把戏。
这天放学的时候,又是蒋温月负责带队送学生们去校门口,然后由各自的家长接走。
来接江嘉泽的人是霍祁舟。
看到他时,因为江嘉泽的提前‘告密’,蒋温月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他又要使什么阴谋诡计的准备。
谁知道霍祁舟根本没有刻意靠近,只站在正常家长停留的分界线那里,等着孩子自己找过去。
反倒是蒋温月没有沉住气,自己往那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霍祁舟远远地用口型说:“这次不是我,他家长有事才让我来的。”
蒋温月假装看不懂,轻飘飘地将视线移开。
霍祁舟把外甥送到车上,想了想,又返回去,等蒋温月班上的学生都走光了,她要回学校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叫住她:“蒋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