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称呼，把在场的人都叫沉默了。

尤其顾卓年，他气冲冲的脚步骤然刹车，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早已经被怒火冲昏的大脑艰难转动，思考这阿姨叫的是谁？

因为天黑，顾卓年又是在身后，蒋温月和霍祁舟都没有发现他。

蒋母倒是看到了，但她不认识，以为就是路过的人，因此也没有理会。

前面三人对峙。

蒋温月有点尴尬。因为这已经不是她妈妈第一次张冠李戴了，她却早没有纠正，以至于现在又发生了第二次乌龙；

蒋玉秋耐心等着霍祁舟作出回应；

而霍祁舟则是下意识地往蒋温月那边看。

别看我了，你自己澄清一下吧。

蒋温月给了霍祁舟一个眼神。可惜霍祁舟理解错误，还以为是让他快走的意思。

他收回视线，一张英俊斯文的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很谦逊礼貌的样子：“晚上好，阿姨。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您和温月也回去吧，垃圾给我就行。”

蒋温月：“……”

后面顾卓年也十分地不可置信。

这是谁，霍祁舟？他就这么认下了这个名字？

还敢再无耻一点吗！

有长辈在，他也不好发作。为了防止自己把拳头捏碎，或者霍祁舟再做点什么把他气死，顾卓年果断转身，决定先去外面等。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下来，顾卓年的心情已经不能再简单地用愤怒来形容：

最开始，他只是以为霍祁舟鬼迷心窍，对他的前女友动了心思。虽然可恨了一些，但毕竟也是在他和蒋温月分手之后。

可等顾卓年去另外一个知情人祁轩那里质问，才意外得知，原来他们他妈的两个人早就搞在一起了！

顾卓年气疯了，不想再找霍祁舟，直接来蒋温月这里抓现场——

没想到居然还有惊喜！

顾卓年自己刚才亲眼看见的：霍祁舟不仅早就已经见过了蒋温月的家长，还用的他妈的是他的名义！

艹！

一天之内，两种绿帽，三个人的背叛。

顾卓年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胸口那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狠狠踹了一脚自己的车胎，引得警报声一阵嗡鸣大作。

-

蒋母当然不会把垃圾丢给只见过两面的霍祁舟让他帮忙扔，反而离开，把空间留给年轻人。

但蒋温月已经没什么要说的了。

她一走，霍祁舟自然也很快离开。

霍祁舟开车在前，后面顾卓年紧紧跟上，没一会儿，就在一个空旷的地方，顾卓年的车突然从旁边斜插过来，将人逼停。

霍祁舟刹车及时，但还是有轻微刮蹭。

不过两个人都不在意。

霍祁舟刚从蒋温月那里出来没多久，再看顾卓年来的方向，就大概有了些猜想。

他知道不论早晚，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因此也没有惊慌，平静地解开安全带。

想想，又把腕上的手表、袖口这些金属物件摘了。

外面顾卓年已经下车，迫不及待地用力一脚踢在他车门上，扬声叫骂：“霍祁舟你给我下来！别躲在车里撞死！你他妈的有脸绿老子，没脸……”

车门开了。

霍祁舟西装外面套着大衣，依然是斯文而矜贵的模样，带一点不容忽视的上位者气息，不疾不徐，声音沉稳，温和地喊他：“卓年。”

这样的霍祁舟，顾卓年太熟悉了。

温和，强大，沉默而可靠。

他是他最好的朋友，和那些酒肉的不一样，他是真的敬佩他。

可就是这样的霍祁舟，他又都做了些什么？

顾卓年无法忍受。

他要亲口问问霍祁舟：“你喜欢蒋温月？”

霍祁舟没有狡辩，也没有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为自己遮掩，目光和顾卓年对上，直白地承认：“是。”

顾卓年咬牙：“很早就开始了？”

“是。”

霍祁舟说：“从第一次，我见她的第一次开始。”

“那那个有夫之妇？”

“是她。”

“上次在你浴室里躲着的？”

“是她。”

“那次一起去看海，我从外面回来，都到门口了你突然打过来电话……”

“是，当时我在里面。”

“……”

之前顾卓年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一切，在他骤然得知真相之后，桩桩件件，都好像变得可疑起来。

而现在，又被霍祁舟亲口一一证实。

顾卓年在愤怒之余，又觉得无比讽刺。

他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刚得知霍祁舟喜欢一个‘有夫之妇’、去问的时候，霍祁舟漫不经心地回答：只是一朵纯白的小花，暂时养在别人花园里而已。

——顾卓年当时还意味深长、心领神会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