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前就说好的。

霍祁舟不会对蒋温月做她不允许的任何事，失言一次，就自愿让她扇一巴掌。

约定以来，这么久了，霍祁舟当然也出现过一些不那么‘遵守规则’的行为，但都无伤大雅，蒋温月肯定不会因为几句口角就滥用她的‘权利’。

可这次不一样，他直接动了嘴。

——蒋温月对此而感到恼火。

霍祁舟摆明了就是要明知故犯，他自己都不计较后果，蒋温月当然更不会手软。

她只犹豫一瞬，手就朝着霍祁舟的脸去了。

啪。

并不清脆的一声钝响。

蒋温月肯定没有放水。但可能因为是早就商量好的流程，没有之前她怒到极致时一气呵成的那种气势，导致发挥失常，不止声音，痛感好像也大不如前了。

霍祁舟第一次挨完巴掌后脸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顿了顿，睁开眼，眼神里带一点怀疑，不可置信似的，问她：“这是什么，奖赏吗？”

蒋温月咬牙：“是惩罚！”

她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被亲的，还是因为失手了而羞恼。

又或者是气的？

霍祁舟一本正经的，继续胡说八道：“那我怎么只闻到你手上的香气？”

“没力气了？”

他眼神欲言又止地在蒋温月柔软的腰身停留了一瞬，很克制地没有往下说。

不过这已经够将蒋温月惹恼的了。

是，她承认，在刚才的那个吻里，她确实第一次不受控制地被霍祁舟亲软了腰。

可那都是正常的自然反应，霍祁舟那样……她又不是块石头，怎么可能时刻保持警惕？

之前之所以会无动于衷，是因为厌恶极了霍祁舟这个人，每一次都强忍着反感，就算身体被控制，意志仍然在抵抗；

可刚刚，由于最近一段时间的和平共处，蒋温月对霍祁舟的看法多少有些变化，至少远不像以前那样避如毒蝎了。再加上‘放弃抵抗’这个念头升起来，简直像信号一样。

一直支撑着蒋温月的那股子信念感没了，霍祁舟又实在会亲……

她一不小心就掉入陷阱，被勾起一些本能的快乐，稍稍迷失。

但反应过来后，蒋温月一下就把他推开了。

没想到霍祁舟连那片刻的失神都观察入微，得了便宜卖乖，还要拿出来说！

蒋温月很尴尬，而且生气，恼羞成怒之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起身就要走。

她确实不擅长和人争吵，生气了就想逃离，直到与自己和解，或者干脆做好决定、和对方再不往来。

霍祁舟当然不会让她就这样离开，一把又将人拉回来。

“我说什么了，怎么又生气了？”

霍祁舟按着人坐好，开玩笑一样的语气道歉：“不是笑话你。我也一样。只是恰恰相反。”

蒋温月一点都不想知道，被抓着胳膊，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想给他嘴上贴两张封条。

霍祁舟却只觉得她可爱。

稀里糊涂就被拉下水可爱，生气可爱，害羞可爱，打他的时候没力气可爱……就连此刻被拽着走不了着急的模样都像在撒娇一样！

霍祁舟心情实在好，何况也是他先犯规，因此，很愿意再饶她一个。

他和蒋温月商量：“我胳膊受伤开不了车，要等人来接，你多陪我会儿行不行？刚才没发挥好，你要是感觉不解气的话，我同意你可以重新来一次。”

“我不记仇。”他特意强调。

说着，霍祁舟就闭上眼，依然摆出一副我不反抗的模样，任由她发落。

蒋温月：“……”

哪怕她不愿意轻易评价人，也不由得觉得他真的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其实说‘贱’可能更贴切一些，不过霍祁舟此刻的模样太从容，倒是一时给人一种没那么和那个字沾边的错觉。

蒋温月一时被震撼到，倒有些不知所措。

抬起手想扇，又怕被他说没力气，瞻前顾后的，竟然迟疑起来。

蒋温月觉得霍祁舟这个人简直有毒，给人洗脑的功夫太强了。她之前不听不看不理会的态度可能是正确的，这才刚心平气和地愿意听他说话多久啊，竟然是她成了里外不是人的那个！

最后蒋温月也没有落下那一巴掌。

她突然警觉起来，和霍祁舟有这样的约定，跟训练宠物又有什么区别？

表面上花里胡哨说的再好听，但其实底层逻辑还是一样的。

只不过想要让小猫学会握手，就必须引导它一直做，通过投喂冻干这样的动作，来纠正小猫的行为，让小猫逐渐形成听到指令就伸手这样的肌肉记忆。

而霍祁舟对她的训练，难道不也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自愿挨打，来程式化她的行为、固化她的认知，让她逐渐形成他一干坏事她就动手这样的肌肉记忆……

一旦变成习惯了，那后面再发生天大的事，是不是也可以用一巴掌来消解？

反正也不痛不痒的。

换句话说，就是霍祁舟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做任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