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些天，她反复被要求排演的就是这一幕。

蒋温月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样正式的演出服。

等妆容也完成，场铃响起，蒋温月简单做了几个热身，在苏晓晴鼓励的眼神里，缓缓吸了口气，和所有演员一起上台。

观众席的灯光依次熄灭，黑暗中，乐池里指挥的身影被照亮。

当序曲行至尾声，幕布升起，踩着月色跳舞的女巫们在观众视野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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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台下掌声雷鸣。

蒋温月回到后台，不久前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们全都消失不见。霍祁舟抱着祝贺与赞美的花，恭喜她：“演出顺利！”

蒋温月额头上有濡湿的汗意，接过，眼神是被水洗过一样的清亮。

“喜欢吗？我的礼物。”

霍祁舟问，对她说：“今天你是女主角。”

曾经，蒋温月最热爱的就是舞台。

现在伤病之后，能有这样淋漓的一场，她此生无憾。

说不动容是假的，她也没有想要掩饰，点头，微微喘息着说：“谢谢你。”

“不客气。”

霍祁舟说：“我是想问，你愿意以后都做女主角吗？我的女主角。”

他拿出一个细长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条项链，吊坠部分是钻石，被切割成大致人形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来是穿着舞裙的‘仙女’，在灯光下折射出熠熠光辉。

蒋温月并没有立刻回答，一边平复呼吸，一边问：“你什么时候搭上晓晴的？”

毕竟要蒋温月自己上台演出，没有苏晓晴配合，霍祁舟不可能成功。

他说：“也没多久，就在你得到通知要演练的前一天。”

而这样一场演出，至少要提前准备几个月。

——那就难怪了。

蒋温月忍不住告诉他：“你知道《仙女》最后的结局是带着悲剧色彩的吗？”

这场剧目一共有两幕。

第一幕，是仙女在男主角婚礼前夕出现，对他一见钟情后却拒绝他，惹得男主角抛下未婚妻，追随她进入森林；

而刚才他们演的第二幕，则是男主角在女巫的谎言下，用魔法丝巾强行将仙女裹住，毁掉了仙女的翅膀，导致她死去。

可霍祁舟的艺术细胞实在有限：“我只知道，在我心里，你就是仙女。”

不过因为要筹办，霍祁舟对于这一场《仙女》还是特意去了解过的。

他说：“演这场也是警示，要我牢记，现实绝对不能重演。万幸，那天我中途醒悟，毁掉了差点绑住你的‘丝巾’。”

——不会重演吗？

蒋温月沉默了片刻，刚要回答：“我……”

霍祁舟却难得有些不太自信，害怕被拒绝，将她打断：“先不要说。”

他还想再为自己增添一些筹码，又把蒋温月带回家里。

他的书房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张白板，用大号的防尘罩盖着，揭开后，上面是蒋温月这些天陆陆续续给他的一朵朵小红花们，整齐地排列着。

每朵后面，都用便签纸贴着，明确记载了得到它时候的原因。

第一朵，不说污言秽语。

第二朵，忍住没有强吻蒋老师。

第三朵，改掉称呼‘蒋老师’的习惯。

……

一条条往下，不多不少，一共正好九十九朵。

蒋温月看完，自己都惊诧，不知不觉居然给了他这么多吗？

霍祁舟在边上讨要：“今天我的表现，应该可以再得到一朵吧。”

肯定的语气。

蒋温月没有否认，等他的下文。

霍祁舟说：“十朵小红花可以换一朵大红花，十朵大红花换一个愿望。蒋老师，现在我想兑换愿望。”

“可以同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我喜欢你。”

在他殷切的注视下，这次，蒋温月没有过多犹豫就点头：“可以。”

她其实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不是吗？

最开始，蒋温月对霍祁舟确实是避如毒蝎；

但最近的这段时间，他们开始和平共处之后，她已经看到他的改变，并且逐渐正视。

她开始认同他的一些优点。

比如虽然经常表现得像个疯子，但抛开那部分刻意表演出来吓唬人的成分外，其实内心情绪稳定，偶尔也懂得分寸感；

他很强势，执行力也超绝，但如果用对地方，就显得沉稳而可靠；

虽然很坏，总是明知故犯，但至少说话算话、信守诺言，挨打的时候也很从容……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霍祁舟之前那样一个自我的人，却愿意为了蒋温月，因为她要考试，为了她今后职业的发展，克制着很长一段时间不来打扰。

蒋温月看到了他的诚恳。

并且也在相处中，慢慢感觉到舒服。

她知道霍祁舟从来不完美，甚至有时候坏的彻底。

最后能走到哪一步谁也无法预料。

可如果注定无法摆脱，那么至少这一刻，蒋温月愿意尝试着，可以和他有一个全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