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一片黑暗,林惊羽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形微蜷,气息虚弱得仿佛已经油尽灯枯,胸膛微微起伏,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而在紧闭的石门之后,阿瑶蜷缩于门后死角,屏息敛声,双目微闭,等待着计划的实施。
石门外,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吱呀——”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厚重的石门从左向右旋转打开,一道黑影踏入其中。黑衣人站在门口,冷冷地扫视着石室内的景象,目光落在地上的林惊羽身上,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
“哟,林仙长这是怎么了?”
他缓步靠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然而,当他的视线微微一转,忽然捕捉到了一道迅速闪过的身影——
一道纤细的倩影正向着石门外飞奔!
黑衣人瞳孔微缩,心中陡然一沉。
“该死!”他猛然回身,脚下一踏,身影如鬼魅般朝门口冲去!
然而,一双手臂如铁箍般从身后死死扣住了他!
林惊羽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身形如弩箭般瞬间贴近黑衣人的背后。他的双臂从黑衣人的腋下猛然探出,如铁箍般从下方穿过,对角上抬,锁死黑衣人的肩胛!瞬间,手臂犹如两条钢索,狠狠绞紧,封住了对方的双臂,使其无法抬手反抗。
黑衣人猝不及防,身形猛然一僵,整个肩部被死死控制住,连带着上身的力量也瞬间被遏制。他的肌肉微微鼓起,怒吼一声,疯狂挣扎,但林惊羽双臂如钢,死死将他困在原地,不让他越雷池一步!
与此同时,阿瑶已经冲出门外!
她身形疾掠,几乎是扑向机关,手掌猛然按下!
“咔——咔——!”
机关启动,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开始旋转关闭!
黑衣人意识到不妙,丹田气息疯狂鼓荡,浑身灵力轰然炸开!一股狂暴的气劲如潮水般席卷四周,林惊羽的双臂顿时一震,险些抓不住对方!
“混账!”黑衣人怒吼,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周身灵力狂涌,如同暴风骤雨般反扑!
林惊羽感受到掌下传来的巨大冲击力,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但他并未选择硬拼,而是顺势一转,借着黑衣人爆发的力道,猛然一个反手!
“砰!!”
黑衣人的身躯被强行甩飞,狠狠撞向坚硬的石壁,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墙面甚至震落下一层尘土!
石门的缝隙已经不足一尺!
林惊羽不敢有丝毫停留,他猛然发力,脚下猛蹬地面,身形如流光般向门外跃去!
“轰!!”
石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响声,在他冲出的刹那轰然闭合,黑衣人被困于其中,震怒的吼声回荡在封闭的石室内。
门外,两人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刚一脱出,便直接冲入之前林惊羽激战过的石厅。他们脚步不停,朝着墓穴深处疾奔,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急促而沉闷。那些被林惊羽斩杀的黑衣人尸体已经消失,应是被处理了。
阿瑶奔跑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目光掠过石厅另一侧,落在那道通向外部的出口上,正是林惊羽最初进入石洞的入口。她的眸光微微一滞,显然在思索他们是否应该直接离开。
然而,她还未开口,林惊羽已然察觉,声音低沉而果断:“先找我的剑。”
阿瑶微微一怔,呼吸微促,却没有再犹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向石厅一个角落奔去,目光紧盯着地面,显然是在寻找什么。片刻后,她眼神一亮,快步冲到一块嵌入地面的石板旁,手掌迅速摸索着某处暗扣,低声道:“在这!”
林惊羽立刻靠近,只见石板上方刻着模糊的古老符文,像是某种封印。阿瑶用力按下一侧的一块凸起的石砖——
“咔——!”
沉重的机关缓缓转动,地道的暗门被打开,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显露出来。
林惊羽微微颔首:“你先。”随即眼睛紧紧盯着那石室的方向,警惕黑衣人随时破门而出。
阿瑶当即先行跃入,林惊羽紧随其后,随手将暗门重新合上,遮掩他们的踪迹。
墓道阴冷潮湿,幽邃曲折,两人一落地,便立刻向深处狂奔!
黑暗中,唯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石壁缝隙,映照出两侧斑驳诡谲的壁画,那些画面呈现出祭司围绕着血池,将活人投入其中,血肉化作污浊池水的惨烈景象。
空气沉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林惊羽步履疾快,宛如一道疾风,修行者的体魄使得他的速度远超常人,而身后的阿瑶却逐渐落后,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步伐开始沉重,甚至脚下有些虚浮。
她忍不住喘着气喊道:“等等……等等……我、我跑不动了!”
林惊羽听到身后气息不稳的声音,脚步一顿,立刻转身返回,走到她身边,微微蹲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上来。”
阿瑶怔了一下,望着他宽阔的背影,心头一时有些犹豫。可眼下绝不是逞强的时候,她没有多想,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肩膀,顺势伏在他的背上。
林惊羽稳稳站起,感受着背上的重量,
——她的身体,太轻了。
阿瑶的身体地贴在他的背上,像像雪羽般柔软轻盈,仿佛只要风一吹,便会飘散无踪,他微微皱眉,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然而此刻,他没有时间多想,只是加快了步伐,向墓道的更深处奔去。双臂扣紧她的腿弯,身形一纵,脚步一踏,瞬间加速向前狂奔!
阿瑶只觉眼前景物迅速后退,风声呼啸而过,她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的力量,以及稳如磐石的肩膀。
阿瑶的目光掠过墓道两侧若隐若现的几个石门,低声道:“……这里的门后有几个墓室,是我与你提及过的放棺椁的地方,那人曾带我进去过。”
林惊羽闻言,目光微微扫过那些墓室的入口,但脚步未停,依旧稳健迅捷地向前疾行。
阿瑶的视线掠过甬道两侧的壁画,先前的部分她已经看过几次,但再往后的画面,她从未见过。她趴在林惊羽背上,随着他的奔跑而快速扫视,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寒意——
黑袍祭司盘膝围坐在血池旁,吞噬着弥漫的血气,而血池中的尸体并未腐烂,而是在某种邪恶力量的催化下,缓慢蠕动、扭曲、融合……最终,化作一只庞然巨物,布满触须的怪物,在血池中肆意翻腾!
阿瑶呼吸微滞,忍不住低声道:“……这些壁画上……那些活人被吸干了血气,而他们残余的血肉竟聚合成了……某种怪物……”
林惊羽目光冷冽,语气中透出极度的不屑与厌恶:“邪魔外道,行如此恶心诡异的勾当,真是丧心病狂。”
墓道的尽头豁然开朗,一座暗红色的血池横亘在前方,池水翻腾着浓稠的血色波纹,腐朽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池面上漂浮着破碎的白骨,有些残骸仍附着未完全腐蚀的血肉,宛如那些壁画中的场景跃然眼前。
阿瑶的目光微微一凝,心底泛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就是壁画中的地方。”
林惊羽神色沉冷,并未在血池上多做停留,而是将目光落在环绕血池四周的八条墓道之上。墓道入口处,各立着一方古老的石碑,其上铭刻繁复玄奥的符文,仿佛某种方位指引,又像是在封锁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微微眯眼,语气笃定:“奇门遁甲……若此地依循此理,生门主生机,多藏财物;杜门乃封闭之所,最宜藏匿珍贵之物。”
阿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微微一动,低声道:“你认为剑藏在生门,或是杜门?”
林惊羽微微颔首,旋即沉声道:“然而,我们被囚禁多日,早已辨不清方位,无法判断这八条墓道分别对应哪一门。”
阿瑶闻言,眉心微蹙,沉思片刻,忽然道:“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