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景秋生来说,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那些人在他眼里和草木没有任何分别。
放过那个灰衣道人之后,他又遇到了许多以正义之名跑来围堵他的人,不过那些人比灰衣道人虚伪多了,实力也相差甚远,完全的一群乌合之众。
岫仙剑虽已出鞘,但还未沾染上血气,只因那些人都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景秋生为他们准备的幻境。
驰野原白昼非常短,等景秋生一路杀到腹地的时候,巨大的月亮正悬挂在高空之上,雪下得更大了,雪地被月光照得晶莹一片,圣洁无比。
驰野原腹地人迹罕至,其中心生长着一株巨大的参天古树,整株树呈现冰蓝之色,连叶子都仿佛是琉璃制成。
离这棵树越近,周围混度越低,景秋生踩出的脚印在下一秒凝结成冰,就连他的袍角也渐渐被冰霜覆盖,法衣察觉到环境非比寻常,上面刻画的阵法开始运转,一层淡淡的金光将那点还没完全攀上来的霜色融化,袍角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冰蓝古树仿佛知道来者不善,树叶在寒风之下哗哗作响,冰蓝色的气息甚至使周围的空气都化作了白雾,景秋生也难免受到这股能量的影响,呼出一口白气,脸色被冻得微微发白。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分毫,硬扛着这股寒气走到了古树近前,这时再仰头已经见不到月亮了,树冠被雾气笼罩,以他的眼力,也只能看见其中隐约的叶片。
“对不住了。”语气里是难得的歉意,只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景秋生手中青光大涨,在古树剧烈的震颤中按在了它的树干上。
青光将周围照的亮如白昼,树干上薄薄的保护膜只坚持了半炷香的时间,随后就被青光一寸寸腐蚀,冰雪融化一般从古树身上褪去。
没了那层保护,树干内部纵横交错的脉络都染上了青光,冰蓝巨树通体变成青色巨树。
巨大的消耗使景秋生吐出一口血,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调动丹田内的灵气,疯狂将其倾泻进眼前的古树中,直到连深埋在地底的树根都被青光占领,他才后撤一步五指成抓,将刚才放出去的灵气尽数收回。
灵气在手心不断压缩,直到化为一枚拳头大小的蓝色珠子。
而眼前的古树仿佛被抽走了生机,树身变得黯淡无光不说,整株树还缩水了将近一半,景秋生右手一翻将珠子收进芥子空间,随后取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融进古树之中。
有了修真大能的心头血,古树恢复了原本的华光,只是他自己却因为失去了一滴心头血而元气大伤,扶着树吐出一口血后,用袖子将唇角的擦净,方沿着原路返回。
安安稳稳地走出腹地,一路上风平浪静,直到天上的月亮被阴云所笼罩,平原上开始变得漆黑。
景秋生抬头看去,头顶上的魔气一片连成一片,黑云中还夹杂着紫色的电弧。
“师尊。”
一道仿佛带着叹息的呼唤在耳边响起,显得鬼气森森。
景秋生听见这声音,收回放在魔云上的目光,向自己的前方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男子,漆黑的华服包裹着青年挺拔的身躯,高高竖起的发丝垂在脑后,在魔气的影响下无风自动,一张俊美异常的脸上带着几分讥笑,仿佛在这里等了他很久。
景秋生看见来人没有丝毫惊讶,眉头微微皱起,眼中丝毫没有见到昔日爱徒的惊喜,有的只是淡淡的杀意和不耐。
他召出岫仙剑,剑身放出青芒,指着黑衣男子冷声道:“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三息之内,不滚就死。”
任司徒夜在心中设想了无数遍师尊看见他没死后的反应,都没有现在给他带来的冲击大。
那语气仿佛他是个无关紧要的蝼蚁,之前的师徒情分通通化为泡影,残留下来的只有疏离和你死我活。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手中也同样幻化出一柄漆黑长鞭,只是鞭子垂顿在地上,手指将鞭柄捏得咔咔作响:“当年的事情,师尊不觉得做得太过分了吗,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这一通质问声声泣血,无法克制的魔气蔓延在雪原上,激起千层雪浪。
而身处与风暴中心的景秋生却没有丝毫异常,他挥剑劈开试图缠绕上来的一缕魔气,下巴微抬,细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说出来的话令对面的司徒夜几乎目眦欲裂。
“当年的事,本尊从无后悔,一只魔而已,杀便杀了。”
说完这句话,还不等司徒夜动作,他已经先一步挥剑冲了上去,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的一击向司徒夜攻过来,剑气里携带着天然对魔气有压制效果的清气,司徒夜不敢站在原地硬抗这一招,身影化作黑雾就想离开原地,却被景秋生单手掐诀留下了。
他一时之间心下大骇,原本以为景秋生被那群炮灰消耗一路,后面又被冰蓝古树的寒气所伤,自己对上肯定会有一战之力,但眼下这个情景显然出乎他的意料,景秋生的实力似乎比一百年前又强了不少。
或许,他从来都不知道景秋生真正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