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人到底是没有打起来,因为崤山尊者的身体开始溢出红雾,一阵又一阵的雾气从他的体内涌出,顷刻间包围了老人的整个身体,最后只剩下一个脑袋还露在外面。
这下就连面无表情的沈语时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为其他,气息紊乱,能量逸散,连基本的吐纳都做不到了,这是躯体和灵魂即将溃散的征兆。
事情发生在顷刻间,崤山尊者的下半身开始溃散,两条小腿化作红雾被风吹散,要不了几分钟,他的整个身体就会消散殆尽。
“你……这是怎么回事?”景秋生虽然暂时打伤了他,但那些伤只是看着严重,放在修士身上根本不算什么,要不了多久就愈合了,不至于达到魂飞魄散的地步。
“是老夫自己。”
崤山尊者看见他不可置信的脸,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笑得不太好看。
他接着道:“二十年前,我去过一趟酆都鬼城,拜见了鬼王大人,妄图寻找飞升之法。”
酆都鬼城是世间所有亡魂的归处,死去的灵魂归到忘川,再次转世投胎,周而复始,从来如此。
那里的统治者酆都鬼王是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厉鬼,掌管着整个酆都,没有人知道他存在了多久,也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但是崤山尊者说他拜见过酆都鬼王,景秋生却没有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毕竟崤山尊者是只差临门一脚便能飞升的人,想要见鬼王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猜鬼王跟我说了什么?”
崤山尊者有意卖个关子,但对面的两人都不是吃他这一套的人,看见两张如出一辙的冰块脸,他笑了笑,只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鬼王大人说,我这辈子都飞升无望。”
“而且还会死在一个叫景秋生的剑修手里。”说完,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开始大笑起来。
周围了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但都不敢上前,看见崤山尊者这幅样子,有人认出了他,开始议论纷纷。
无视周围这些人,崤山尊者笑够了,继续说道:“今天就是鬼王大人给我批的死期,之前我对这个批命不屑一顾,但事到如今,倒也不重要了。”
“不过我不是死在你的手里,我是自己死的,你也不要太得意。”
在此期间,景秋生一直在安静地听着,他仿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直在沉思着,突然他回过头看向景秋生,却发现对方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不免微微一愣。
一段话说到最后,崤山尊者偌大的身躯只剩了一个头,景秋生抿唇,语气微黯:“可就算是这样,您也不至于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无知小儿,你懂什么,老夫这辈子得罪的人数都数不清,生前那群废物不能拿我怎么样,只能等我死了拿我的神魂出气,老夫偏不给这群窝囊废机会。”
这句话被灵气加持,穿了很远,显然是给周围这群人听的,果不其然,一些修士听见这句话脸色都变了,只是依然不敢说什么。
还不等景秋生说什么,原本掉在地上的太阴旗就飞到两人身前,风里传来崤山尊者开怀大笑的声音:“这旗子是我找鬼王大人借的,我自己是还不了了,你去帮我给他,切莫落到他人手中。”
“最后,看在你还比较合我胃口的份儿上,再帮你一把。”
话音刚落,雾气爆发式地充斥了这片地界,不远处传来修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景秋生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被这雾气影响,眼前骤然一黑,腰间被人一把搂住,带着向后飞去。
走之前还没忘了抓住太阴旗,崤山尊者说得没错,这东西要是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人间就要大乱了。
景秋生虽然受了伤,但他的精神看起来很好,神色也不似往日那般阴郁,眼神清明,气息沉稳。
不知道是不是沈语时的错觉,他觉得景秋生此时看起来还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