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到有的过程,可以发生在短瞬间。
陆骅眯着眼看她,“你刚才——”
“妈,是真的。”陆锡芳终于接上话了,“那小伙儿是我们在兴平的邻居,她俩之前一个高中的,同龄人。”
言辞明确,还有背书人,陆骅悻悻地闭上嘴,端起碗扒了两口菜,才道:“不行,年纪太大了。”开什么玩笑,选来选去挑了这么个人,图什么呢,图他年纪大?
陆父小心为女儿辩解,“妈,人年纪是有点大,其他各方面都不错。”
“女人说话,你插什么嘴。”陆骅本身对这事儿对她们做母父的就有不满,偏他还没眼色帮外人说话,听着就让人上火。
说完当爹的,又转头说起她娘,“你也是,也不管管她,找的什么人啊!”
陆锡芳把筷子放下,想解释这个人还是她给女儿介绍的,有什么不满可以冲她来。
“姥,你懂什么是爱情吗?”陆心原慢悠悠地喝着汤,准备给她上点难度。
啥玩意?陆骅满脸问号看着她,摇摇头表示,“我不懂。”
“唉,你当然不会懂,虽然他年纪大了,但我爱他,虽然他京子不行,但我爱他,虽然他各种缺点,但我爱他。”
陆心原这一连串冲锋狙式地表白,把她姥给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这.这.这是认真的吗?
“对的没听错,这就是爱情,我们是真爱,谁也分不开。”陆心原说完还哇了一声,像是即兴发挥来了段rap,还押韵。
殊不知最后这句威力更大像是一记炮弹,炸得陆骅魂乱打转。
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她随即起身离开餐桌往客厅走,陆父有些担心她受刺激,赶紧跟着后面关心道妈你怎么了?
“找个大师来家里驱驱魔!”一家之主洪亮的嗓音回荡在客厅。
陆骅当晚躺在床上彻夜难眠,任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曾经的少男杀手如今蜕变成大情种了,问题出到哪了?
夜半时分她脑光一现,自己孩子什么样,她能不清楚,好好的娘们,被小吊子给缠磨得丢了脑子,不行赶明儿得出去打听打听,别是被人给骗了。
整一个过年期间,陆骅都没再提过关于爱孙的成家问题,生怕不小心刺激到她的恋爱脑。
陆锡芳做了那么多准备到最后也没派上用场,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她真怕如果当面问老娘爱吃屎不,估计会被赶出家门。
大年三十晚刚过十二点,手机跟外面的烟花同时响起,陆心原按下接通键后,女人白净的脸庞晃了两下才锁定变得清晰。
“新年快乐!”赵页言笑晏晏,眼睛像吊在眉丛下的两轮弯月,声音也似裹了砂糖甜甜的。
陆心原透过镜头看向她,她姥准备回房睡觉的脚步一顿,警觉道:“谁啊?”
“小页。”说着将镜头转过去给她看。
“小页啊,你也好,过年好。”陆骅先是喜后是忧,“你这孩子,再怎么忙也该回来过年的。”
“姥姥,是陆心原不让我回去。”赵页趁机告了一状。
她俩之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得不愉快,从那以后赵页几乎没有再回来过,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嘴严,任谁去劝都没用。
“傻孩子,你听她的干什么,有姥姥在家给你撑腰,怕什么!”陆骅拿着手机对她恨铁不成钢。
她再一扭头看见陆心原半蹲在玄关处换鞋,“诶,说两句也不行,大晚上的要去哪?”
“接人。”陆心原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拉上羽绒服拉链推门出去了。
房门合上后,陆骅慢悠悠地背着手回卧室睡觉去了,姐妹俩的事让她们自个解决去吧。
怀林的冬夜在新年氛围衬托下,热情又张扬,路过的行人都互相贺喜,挤过一丛又一丛,陆心原最后在月老庙前看见了她。
赵页白色长款收腰羽绒服,搭配浅棕色尖头半筒靴,一头黑长直披在肩上,闭着眼站在佛像前许愿,接着从白灰色单肩包里掏出个红包投进功德箱里。
结果一扭头发现陆心原站在系满红绸的大树底下,月老这办事效率没的说,一秒工夫就给她办妥了。
黑棕色的树桩撑起一张枝蔓做的伞,细细的枝干上挂满了人们沉甸甸的愿景,赵页紧紧抱着属于她的那份幸福,踮起脚尖却被人偏过脸躲了去。
“怎么了?”来都来了,还不给亲,傲娇!
陆心原偏着脑袋朝一旁说道,“不早了,回家吧。”
最后还是拗不过赵页想逛庙会,俩人从山前脚溜达到后山,回程路上她问起纪录片拍得还顺利嘛。
“还行,哪有十全十美的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十成里能有个七八成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赵页在车里打开副驾驶前的遮阳板,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照片还原封不动地贴在原位,她心满意足地又转手合上。
“陈醒有自己的发行公司,用不着在外面找。”陆心原把车停稳后拿上行李箱带着她往家走。
这栋小楼还是熟悉的模样,门口那张地毯是几年前二人从家具市场淘来的,颜色几经冲洗变得暗淡,踩在脚下也没有当初柔软了。
陆心原把东西给她安排妥当,转身就要出去,却被赵页拦住,“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