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隔壁睡。”她比赵页高小半个头,看着她头顶的两个发旋有些发愣。
赵页把卧室门关上,推了推没推动她,啧了一声又不满道:“几点了,还折腾什么,躺下睡吧。”
见陆心原还是执意要出去,她又放出杀手锏,“你去哪我就去哪,有本事你把我再扔回大街上。”
关了灯,床上两条被子隔着无形的岸。
陆心原背对着她似乎睡着了,赵页偷偷伸手打算往里钻,熟不料被抓个正着。
“还不睡?”黑夜很静,彼此间的呼吸好像近在耳畔,陆心原握着她的手没放开,起身把小台灯点亮,“手怎么这么凉?”
室内铺着地暖,她穿着长袖都觉得热,睡觉都没敢把窗户关严,留了条缝往外面散散热。
“老毛病,一到经期就这样。”赵页说着把另一只手也塞进去,见陆心原下床,“又怎么了?”
“灌个热水袋暖暖。”女人短发微微翘起,拉开柜门开始翻找起来,家里是有个海蓝色储水袋,最初买回来是装冰块的,那会儿姥姥规定,天气不到高温,不许开空调,她就拿来纳凉。
储水袋又保温功能,凉热都能用,陆心原把开水灌进去拿给赵页暖手暖肚子,被她一个眼疾手快搂着脖子亲了一口。
床头上,一个坐一个半躺,谁也没开口说话。
陆心原盯着手心张了张嘴半晌又咽了回去,一言不发地出去了,赵页也躺不下去了,掀开被子在后面追,“生气了?”
她穿着拖鞋一路从客厅来到厨房,陆心原站在小铁锅前掀开盖子,雾气争相往上爬,她关上火把煮的姜丝红枣倒进大口杯里,腰间缠上来两条细细的胳膊。
“没生气,我怕锅里的汤熬干,先出来看看。”陆心原轻轻扯开她的小臂,留出些空间够她转身,“喝点,身体暖和了睡个好觉。”
赵页两只手像是粘在她腰上了,张着嘴等着被她一口一口喂进去,又缠着她腻歪着把餐具收拾了才睡。
一夜好梦,次日再睁眼就看见陆骅站着床头轻轻捏着她的鼻子喊道,“小妞,起来咯,太阳晒屁股了。”
“姥姥,几点了?”赵页懵着眼打了个哈欠,床上就剩她一个人。
“睡觉大王,你自己看看几点了。”陆骅拿起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给她看,快十一点了再不起来赶不上午饭了。
“嘿嘿,我现在起,姥姥。”赵页睡得很好,这会精神十分饱满,白皙的脸蛋上透着红晕。
陆骅摸了两把才离开,“快快快,起来吃些东西,肚子一直咕咕叫。”
本家人在年前都串了个遍,大初一的各自安生在家过年,约好互不打扰。
下晌赵页组了牌局开始打麻将,牌桌上几人闲聊起来。
“来吧,当把大的,我要把姥姥和陆姨的退休金全给赢过来。”赵页手上搓着牌,立下豪情壮志。
陆骅不甘示弱,“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腰包厚起来就是不一样昂。”
不得不说这几年赵页除了挣钱没干别的,两眼一睁就是埋头苦干,圈里的老大姐都自愧不如。
“姥,咱家有一个傻不愣的就够了。”赵页把筛子扔进去,暗指陆心原给别人打工当黑奴,跑澳洲仨月回来一个子都没带回来。
谁知陆骅误会了,以为她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拍了拍大腿,“你一说我就来气,她偷偷背着家里人谈了个朋友,指定被人骗了。”
赵页起牌的手一顿,瞥了眼坐在左上首的陆心原,“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没人说过?”
她说话不紧不慢地语气中带着些审视,下一秒伸手啪地一下打在陆心原手上,“抢庄呢,你做得了主吗?”
陆心原被支配地一连串缩手加道歉,“忘了。”
“什么毛病,年纪轻轻这也忘,那也忘。”眼神也不好,陆骅絮絮叨叨地跟着上家放了东风。
“碰。”陆锡芳在下面接了牌,瞬间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你怎么回事啊?早该碰上家了。”陆骅打牌嘴也不停,之前有牌友说她这是干扰对手的一种策略,“你也忘了?”母女俩一个德行。
说完她又跟对面的赵页说,“我比你早知道几天,高中同学说了两句年纪大了,她还跟我急头白脸的,疯了不成?”
赘婿赘小,男人的寿命本就短暂,真要过到老用着人时没了,你不瞎忙活嘛!
“姥,别生气,她能忘估计八成不重要,我回头劝劝。”赵页起了个暗杠摆在一旁,“家里有我呢,谁也别想进。”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陆骅没理解她那句当家做主的接班人宣誓,乐呵呵地跟她说起这段恋情她不看好。
远在八百里外的兴平,蒋洲还做着美梦,希望在三十岁之前能赘到陆家,年轻时不显,这会儿特别想有个自己的小家庭,有老婆陪在身边那该多幸福。
眼看着兄弟一个个也都各自赘出去成家,他心里不免有些着急,王源中已经请人算了好日子,正好定到国庆举办婚礼,
另一个整天在网上宣扬恋爱新思想,男人是独立自主的,反对过去那套贞洁烈男作风,新时代男性享有爱情自由权。
蒋洲有时候会觉得他很可笑,有时又觉得他可怜,每天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世界,梦有多美,现实就多痛,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女人天生有着比男人更强的优势。
世界从她们□□诞生,他们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