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北云这几日夜里都盯着山鹤楼,果真叫他发现异常。
今夜有个黑衣人单独出行,颜北云跟在他身后,只见他去了个小院子,击晕好几个小厮打扮的人,正想离开时,颜北云先他一步看见不远的颜南青。
他当机立断跳进那院子里,和黑衣人打斗起来。
黑衣人武功高强,但颜北云更胜一筹,不过寥寥五招颜北云已将他制服,扒下他的衣服,颜北云藏进房里。
今夜的事也就顺理成章的发生。
颜南青走前特地看了眼宋承如,他表情平淡,不知道又在憋些什么招。
颜南青刚回屋里,一张写满药方的纸递到她的眼前,她慢吞吞接下。
“二公子身上中的慢性毒可用此药方缓解症状。”一年近五十岁的男子匆匆丢下这句话,他回到桌前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颜南青“嗯”了一声,看了眼这单子,嗯,看不懂,随手将东西交给身后的侍女。
这位应该就是卿大夫了,他这头上黑白相间,倒是很像喜鹊的羽毛。
目光转向床榻,韩澈还躺着。
“卿大夫,我夫君中了什么毒?严不严重?”她突地抓住大夫,眼神急切。
方才忘记演了。
卿大夫被她这出吓了一跳,眉头抖了抖,“你,你是二夫人?”
颜南青用手抹去不存在的眼泪,“是,我就是方才去寻你又差点被人掳去的二夫人,你且说说,我夫君到底如何了?”
卿大夫满脸愧疚,“二夫人,实在是对不住,若不是今夜临走前铺子里来了个病患,这雨下得大,我的伞又被那病患拿走,我也不至于被困在医馆里。”
“无碍,眼下我已平安回来,你也不用在意,若你实在是愧疚,不如你给我说说,你救的那病人是谁?”
她才不会信真有这么巧,雨夜,有个病人卡在他关医馆的时辰到来,又拿走了他的伞。
卿大夫面露迟疑之色,“二夫人,透露病人身份的事我是决计做不出的。”
颜南青冷哼一声,“那我又怎知,你是不是随意编的借口?我看,你故意留在医馆就是为了今日二公子毒发。”
她背过身,“自从公子回府后,你来王府可来的比从前更频繁。”
卿大夫没想到传说中的明家姑娘竟是如此脾气,吓得他收拾药箱的手哆嗦一下,一个药瓶滚了出来,滚到桌边,即将掉下去时被一只手接住。
颜南青把药瓶放回药箱里,语气缓和,“卿大夫,我方才所言不过是随口胡诌,但是二公子中毒一事绝非小可,我是夫君身边最亲近的人,您今夜行事又的确可疑了些。”
她嘴角弯起,露出很少会有的表示亲和的笑容,但在卿大夫看来,这像是恶鬼试图向他索命。
卿大夫医术高明,在虞洲城受尽众人尊敬,就连宋承如对他也要礼让三分,现今哪里受得了颜南青如此对他,“二夫人,凡事要讲求证据,我若有心害二公子,我大可直接把鹤顶红下在他平素汤药里,又何苦下个慢性毒药。”
颜南青皱眉,汤药?
她从没见韩澈喝过任何府内的药。
“什么汤药?”
卿大夫将药箱重重关上,强压着怒气 ,“王爷说府内公子小姐身体柔弱,三个月前便让我为府内各位主子备了强身健体的汤药。”
见颜南青满脸茫然,他露出疑问的表情,“二夫人,您进府后难道没喝过?我在您入府的第二天便开始为你们送了。”
颜南青脸色深沉,“从未,卿大夫,看来,你必须得告诉我,那病人是谁?”
汤药向来是在王府后厨小隔间内熬制,若是府中各人都有,而她没有喝到,那就只一个可能。
是韩澈拦下了这两碗药。
他既然知道这汤药不对,又为何以身犯险?
她满脸愁绪抓着卿大夫,“大夫,方才是我心急了,这汤药只有我和夫君没喝,但现在他却中了毒,定然是王府中人,他猜到今日便是毒发之时,特地派人拦下你。”
宋承如真是对他的儿子心狠。
虎毒尚且不食子。
卿大夫只以为自己陷入王府争宠之事,“二夫人,那是个右肩剑伤的男子,他说是自己用剑时不小心伤到自己,我看他像是个衙差。”
“自己用剑,还能伤到右肩?”
“他是个左撇子。”
送卿大夫出门,颜南青回到韩澈床前,将他扶起来,把已熬煮好的汤药喂进韩澈口中。
她一夜没睡,上下眼皮止不住打架,她从前从不会因此而劳累。
握着汤勺的手也有些乏力,她摇了摇头逼迫自己清醒,刚喂了一口,那汤勺不受力,落在碗中。
韩澈仿佛在晃来晃去,“韩澈,你别动。”她轻轻说。
眼前的人也离自己越来越近,手腕脱力,那药碗即将被打翻。
但那碗稳稳当当落在一只苍白的手中。
韩澈低头看向已昏倒在自己怀中的颜南青,叹息一声。
他把碗放在一旁,空出手摸上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阿昭,我常常会想,你为什么要叫阿昭,是想将世间怨事昭雪,还是......”他自嘲一笑,“你要是能懂,你就不会死了。”
颜南青也没想到她这铁一般坚硬的身躯竟会因为,区区几滴雨,就发了几日的烧,而这几日还是韩澈衣不解带照顾她。
她这些天昏昏沉沉,但每每喝到黑得像是臭屁蛋的汤药时,她都能立马清醒。
她问韩澈这是谁的开的药方,韩澈答曰卿大夫。
这卿大夫真是记仇!
喝完这苦得差点让她再次死去的药后,韩澈都会拿出一颗甜得发腻的糖给她。
别说,这话本子里哄人的法子,还的确有一套。
这糖将她口中苦味通通都驱散了。
只是苦了韩澈,拖着病躯照顾她。
由于两个人都是病人,颜南青也不好意思再让韩澈夜里睡在榻上,便手动放了一条“楚河”在床上,将两人隔开。
这几日宋青和裴萋萋来了好几次,都被韩澈拒绝在门外。
等到颜南青病好踏出房门时,距离赏花宴只剩下两日,而宋承如早在韩澈发病的第二天就解除了禁令。
院子里艳阳高照,花香在院子里弥漫。
此时良辰美景,最适合....
制药!
她虽不是医者,但作为暗卫,总得学点本领防身。
不小心困在野外了怎么办?要学会做止血药。
更比如现在,她照着陆城的法子,在小厨房里研了一整天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