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淑瑶跟枝雀步子走得快,不一会来到那还未完工的千字文塔外围。
千字文塔外有负责巡逻看守的士兵,士兵很快发现她们,领队的压着腰间的铁剑走过来,横眉问:“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鱼淑瑶不惧他的气势,笑着说明来意,“这位小哥,我和姐妹过来花市买花,远远看见这头的千字文塔好生壮观,就想过来瞻仰瞻仰。”
按照花市老板所说,那些学子过来观塔是常有的事,因此鱼淑瑶觉得自己说清原因,眼前的士兵便不会阻拦。
没想到领队听她们是过来看塔的,脸色一垮就开始赶人,“我们新来的监官下过令,往后不准任何人过来看塔!”
鱼淑瑶闻言惊奇地看了领队一眼。
虽说一时间没明白怎么就不准人来瞧这座塔了,但她还是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往面前的士兵手里塞去,反应极快地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你们监官又不在,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进去过?”
那都是几块大的碎银,塞进领队手里时明显沉甸甸的。
本来准备赶人的领队动作一顿,他顿住不仅是因为鱼淑瑶贿赂的钱财,还有她那句“今日你们监官又不在”。
领队抓着银子,迟疑的目光转到鱼淑瑶身上,“姑娘怎知我们监官不在?”
鱼淑瑶又拿了一把碎银出来,一边笑着答他,“是虞衡清吏司的主事夫人跟我闲聊提起的,说你们监官在城南监管千字文塔时不慎受伤,上请圣听休沐三日,这事主事夫人当个笑话讲,我也就当个笑话听听。”
她话里话外对宴世子全然不放在心上,还能跟清吏司的主事夫人说上话,那领队的神色顿时有了些变化。
他刚想打探鱼淑瑶的出身,鱼淑瑶却先一步塞了把碎银过去,“再加这些,够吗?”
领队手里掂了掂这些碎银,似乎犹豫挣扎了下,最后还是往后退了两步。不退不行,这姑娘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光这三把碎银,就已是比他大半月的俸禄还要多。
领队让开了路,鱼淑瑶跟枝雀便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其他一些士兵和正在干活的工匠多少注意到这头的动静,不过上京城藏龙卧虎,领队的敢将人放进来,便说明这姑娘的身份地位不简单。
也有士兵偷偷过来问:“孙哥,那两个姑娘是……?”
孙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姑娘出钱买路,来历不简单,不想得罪人的话,两头都闭紧嘴巴,别把事儿漏出去。”
“出钱买路”这四个字出,士兵便明白那姑娘出手阔绰。孙翦是这里的领队,大家伙跟他混得熟,也知道他是个处事老道圆滑的人,因此他这么说,士兵也不敢再乱问什么。
孙翦自然也没藏私,自己拿了几块碎银,其他的都给分了下去,这些可都是姑娘给的封口费。
鱼淑瑶也留意到这头暗搓搓的动静。
这领队,倒是不贪。
她收回视线,和枝雀开始观摩起这传闻中建成就能助云国避过灾祸的千字文塔。
千字文塔建造精良,塔外墙壁雕刻风流云纹,檐角高悬马头铃。塔内八步墙上以红漆彩绘吉祥如意图,塔上三层还有地方未完工,工匠正用绳子往上吊着红漆桶。
“小姐,这塔似乎有些古怪。”枝雀忽然小声说。
鱼淑瑶惊讶地看向枝雀,声音也压了下去,“你懂得看这些?”
枝雀目光打量着塔内,“姑母懂的东西,我也多少懂一点。”
这话说出来,鱼淑瑶也明白了,自古能当上将的,大多文武双全。她没见过枝雀那位姑母,却总听枝雀提起,难免脑补了下花副将往昔英姿飒爽的模样,有句话便忍不住脱口而出,“枝雀,你姑母当真是病逝的吗?”
枝雀微微静了一瞬,鱼淑瑶不慎望进她那只空洞的白眸里。
她忽而眨了眨眼,细细说了声:“是。”
鱼淑瑶突然没再问了,看看四周,知趣地转移了话题,“你说这塔奇怪?哪里奇怪呢?”
枝雀的视线落在不远的八步墙上,“那处地方尺寸不对,这塔是按照古籍中的八宝藏书塔建造的,但八宝塔每层房间上下都该严丝合缝。可这里却多了面八步墙,八步墙左右都是房间,那房间和第二层对比差了些尺寸,可能是道暗门。”
两人悄声说话,鱼淑瑶眉头皱起,“用来藏书的塔留个暗门,是要做什么?”
枝雀摇头,她不知道。
鱼淑瑶也不知道,却不妨碍她大胆猜,“不会跟南湘楼一样,藏着什么黄金吧?”
她和枝雀对视一眼,两人都噤声了,岔开视线往其他地方走。
千字文塔内有不少工匠,这些工匠见到她们,似乎见怪不怪,只扫了一眼,转头便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鱼淑瑶跟枝雀逛完第一层,正准备往上层走,孙翦忽然跑了进来,抬手拦在她们面前,“两位姑娘,先别上去。”
“怎么了?”鱼淑瑶停下脚步看向他。
孙翦样子是真有些急,“我们监官来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很纳闷,那位新来的监管不是休沐三日么?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鱼淑瑶也挺意外。
她倒是觉得孙翦不会拿这件事骗自己,既然那崽子之前立过规矩,她们出钱贿赂士兵进塔这事多少也会叫人起疑。鱼淑瑶暂时不想跟那崽子对上,立马和枝雀往大门走,想先偷偷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