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遇到追兵逃到了这?
对面那崽子撞见了她,似乎并不意外。鱼淑瑶却想他看见了自己,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她的手刚好就在袖兜里,立马改成拔刀。
“玉贵”短刃拔出,她想也未想,直接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巴,往他脖子猛戳过去!
宴聿青有些惊愕,下意识侧了下脖颈,抓住鱼淑瑶的手,那短刃“哧”一声扎进他的后肩。
入骨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但他一声未吭。鱼淑瑶见自己无法一招毙命,正要将短刃拔出来,再补一刀,却很快被他牢牢锁住。
她死死瞪着对方,几乎咬紧牙齿。
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她还什么都没做成,真要死了,绝不甘心!
正这么想着,她忽然觉得脖子挨了一手刀,继而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世子爷,你没事吧?”离原冒了个脑袋出来。
“没事,先走。”宴聿青脸色苍白,扶着昏过去的鱼淑瑶,和离原从另一侧离开了巷子。
几道黑影追随在宴聿青的身后,隐没在黑暗中。
鱼淑瑶总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前两次死的时候。
每一次死时,系统都会将她的灵魂从死去的身体里抽离,飘荡在虚无缥缈的黑暗空间里,就好似现在一般。她以为自己死了,可这次死了,不应该就直接死了么?怎么还有感觉?
鱼淑瑶站在黑暗里迷茫地想着,四周不时传来系统自带的微微电流声。其实这最后一次重来,她并没有按照系统的要求去做,系统也没再出现,她甚至都有些忘了还有系统这回事。
但这会她又突然想起来了,那跟她绑定在一起的系统,陡然让她觉得像一个巨大的枷锁,始终捆在她的灵魂里。
鱼淑瑶开始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动,可她四肢有些沉重,脚下的黑暗骤然又变成软绵绵的地。她踩空了一脚,就开始往下坠落。
她惊了一跳,猛地就睁开眼。
睁开眼的瞬间,她愣了下。
周围有微弱的烛光,让她看清床榻上垂着白色的纱幔。她没死?这是谁的房间?谁把她从宴聿青手里救了下来?她困惑地想着,视线往纱幔外看去,看到了烛光边坐着个人影。
那人,右后肩受了伤。
鱼淑瑶神色一凝,立马摸了摸腕臂,却没摸到自己的短刃,才想起来那把短刃刺在了宴聿青的肩上。
宴聿青肩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以至于右边的衣服没有穿,只是粗粗披在身上,露出肩膀那裹了一层又一层,甚至有些微渗血的白布。
他面无血色,闭着眼睛靠着椅背。
鱼淑瑶以为他是睡了过去,悄无声息从榻上慢慢翻了个身起来,忽然发现自己的短刃就搁在宴聿青旁边放烛台的桌子上。
她要拿回那柄短刃,那是枝雀给她的。
鱼淑瑶轻手轻脚走过去,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椅子上的人,刚拿到她自己的短刃时,窗外似乎漏进来一点风,吹得烛台的火摇曳了下。
她暗骂了一声,该死。立马抓紧短刃,横向宴聿青的脖子。这人确实睁开了眼,但鱼淑瑶看到他的眼睛,却愣了下,连带手里的刀都停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眼神,好空洞。
就好似坐在那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躯壳。
而他的灵魂,却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就在鱼淑瑶微微走神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那魂魄才终于被拉回来一般,他迟钝地看着鱼淑瑶手里的短刃,声音嘶哑地问:“我必须死吗?”
鱼淑瑶烫手一般把短刃收回来,还往后退了一步。
她总觉得自己只要点头说是,这崽子就真的会将脖子撞上来,来个横死当场。
鱼淑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可宴聿青是京城有名的疯子,疯子这么做,不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自己刺了他一刀,他也没有杀死自己,还将自己藏在他的房间,难道有什么目的?现在千字文塔塌了,外面肯定乱翻天,如果宴聿青真死在这屋里,她很难逃脱。
鱼淑瑶抓着短刃,揣摩着对面这个捉摸不定的男人心思,慎而又慎地说了句,“也不是。”
对面崽子的视线从那柄短刃移向自己脸上。
那空洞躯壳里的灵魂,似乎隐约间,又有一点鲜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