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青年姗姗下楼,毛手毛脚的,一副畏畏缩缩的怂样,川崎凛眼神一横,冷然盯着他。
“峻寒君!你给我回来!”他放下繁忙的事务,特地前来田川家,就是为了告诫这个丝毫没听进去他们话的年轻人,“如果没有你的同意,赵璟渊君再怎么威胁你,你也不可能会去那种地方工作。”
被人当众戳穿,高峻寒忐忑地看向田川早立。
只见他一言不发,神色凝重,默默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吞云吐雾,静等社长大叔怒气冲冲的发话。
“这件事情因为你自己犯下的错误,就应该由你自己来承担后果。”川崎凛斜眼看向他,冷声道,“峻寒君,这是你自己做主的事情,就不要想着把责任推脱给赵璟渊君。
“我已经跟那个店长商量好了,日曜日是你排班好的工作。
“你那天工作完拿了工资,就再也不要去他那里了,听没听进去?”
目睹社长大叔的眼神凌冽,高峻寒不由得心中一颤,对他深深鞠了一躬:“我明白了。”
时间如流水转瞬即逝,令他无比抗拒的周日也如期而至。
他照着要求履行川崎凛叮嘱给他的职责,在这家店里打最后一天的工。
只是工作上的事情因为心不在焉,他好几次没能从赵璟渊的疑问中回神。
等他被惊醒,还是在熟悉的那句“峻寒君”中幡然醒悟。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松开牵着木村玲的手,紧紧捂着嘴,不可置信眼前的人,就是她喜欢到会因他而认真思考未来人生规划的“峻寒君”。
哪怕对方带着面具,她也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可他现在,在这家店里的代称是“笠君”。一个让她无比陌生的名字。
“不是吧,她把你女朋友带过来做什么?”赵璟渊诧异地看着宫野美娜背后的女生,早就知道她也对高峻寒抱有特殊的恻隐之心。
但她现在竟然还能装出无辜的表情,对宫野美娜说虚伪的场面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峻寒君在这里……”木村玲晃着脑袋往后退了一步,张着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看到站在身前的人,猛地背过身,抬起胳膊捂着哭红的脸,竟匆忙逃离了。
目睹宫野美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店里,高峻寒没有跑上前去追,更没有解释他在这工作的动机。
失魂落魄地结束了一天工作,拿了厚厚一沓钱,他便双目无神地跟在赵璟渊身后,心中万般不平事。
“你不去跟她说说嘛?”赵璟渊用着逐渐熟练的母语质问,“你们也相处了有三个多月了,就这么放她跑走了啊?”
“我没事……今天我不太想回家,让我去你家吧。”他抬起手,拉着他的衣角,脑子混乱到没注意自己的脚下有个香蕉皮。
差点被滑倒,还是赵璟渊眼疾手快紧紧拽住了他,才没狼狈地摔个底朝天。
扶着他的肩膀站直身,他把这些天憋闷的情绪,全都宣泄给引诱他去那里工作的罪魁祸首。
“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工作……如果我没去,就不会被社长大叔发现,也不会被美娜发现……”他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质问自己内心的同时,也在追问眼前的人,“赵璟渊,我是不够好吗……”
近乎癫狂的状态令他失智,嘶哑的低吼也破了音:
“我哪里做的不好,你把你眼中的我告诉我,让我改一改……
“只要改变了一切,我是不是就能被人好好爱着,不会被我爸抛弃,也不会被我妈抛弃,丢在这种鬼地方上学。”
被他堵在自家门口,赵璟渊不敢看向他,不由得咽了咽唾沫,眼神慌乱地撇开视线。
家里人都在外出打工,只有他们两个在这间杂乱又狭小的住所,依偎着彼此,感受双方近在咫尺的呼吸。
一想到自己看过的那本漫画,高峻寒对眼前的人扯出一笑,笑得轻蔑:“回答我啊,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还是说我表现的不够好?
“美娜喜欢我,是因为我是男人。那你呢?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被人戳破了这些天一直深埋的单相思,赵璟渊瞪大了眼:“你…你都知道了?”
“你的眼睛一点谎话都不会撒,都快把我吞到你肚子里了。”高峻寒笑着坦言,丢下手里的书包,搂着他的脑袋往自己眼前凑,“赵璟渊,你说说看,我到底是哪方面把你们迷成这样?
“单纯是因为脸的话,那我就毁容好了。还是说我做的哪些事情……”
“我没想到你是那么自恋的人。”赵璟渊当着他面吐槽,戏谑一笑,“高峻寒,你的身上的确有吸引我的地方,可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一开始有种神秘的气质……
“如果我当初对你坦白,你会真的喜欢我吗?”
被人反问,高峻寒低下头,与这个比他矮半个脑袋的青年抵着额头,可一闻到对方身上传来怪异的恶臭味,他只觉得胃里的胃酸在不断翻滚。
错开彼此的视线,他把脑袋倚靠在赵璟渊的肩膀上,紧紧抓着他的两条胳膊,不禁痛哭流涕:“我办不到……我的确很喜欢美娜。
“可我该怎么办……我不是故意要在店长那里工作的……”
他的泪水浸湿了对方肩膀上的衣服,而当下的人也无言以对,只能任由怀里的人哭到抽噎。
抬手拍抚他的后背,赵璟渊轻声安慰:“喜欢就喜欢嘛,你找个时间跟她说清楚不就好了。“
“可是美娜一点都不像我梦里的那个女生。”高峻寒第一次对外人说出“她”的存在,强忍哽咽,“她不像那个女生一样,生气的时候口是心非。”
目睹他抬起头,哭红的双眼中情绪意味深长,赵璟渊不禁愕然:“你不会梦见‘非生者’了吧?高峻寒,你可别被那种东西迷惑。”
听他这话,高峻寒却摇头否认:“不可能,我跟她在梦里说过那么多话,她不可能是鬼。
“她还说过她有弟弟,还说跟自己家里关系不好,可我就是想不起来她是谁。”
“不可能……”见他抹去泪痕,弯腰捡起书包就要离开,赵璟渊穷追不舍,“你要回去了?你不是说不想回去的。”
“我想回去弄清楚她到底是谁。”高峻寒拉开门把手,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抬腿就往外离开,“我这就回去了。”
他不仅要弄清楚她是谁,更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