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时，你不再是张阿雅，你会变成任何一个别人。”

“……那也好呀。”听着周遭突然奏响柔和的乐声，沉默片刻，张阿雅咧开嘴一笑，看向她的目光平和轻快，“清野阿姊，将来阿雅还会见到你吗？”

目睹对方摇头，阿雅没打算让她回答，而是自顾自说：

“嘿嘿，清野阿姊莫怕，阿雅下辈子当什么都好，只要能识字，阿雅可以化为任何生灵。只要能再遇上阿姊，阿雅死而无憾！”

魂体本该没有眼泪的，可为何眼角会感觉酸涩。

被虫洞中扭曲的时空拂去悲伤，罗清野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可别总是那么胆小。

“既然都经历过死亡了，那就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是！阿雅的灵魂会永远记得清野阿姊说过的话！”说着不符合唐朝的语气，张阿雅信誓旦旦地仰起头，“哪怕将来阿雅不是人，也一定能认出清野阿姊的！”

周遭的世界不断扭曲变化，直至升腾到空白之境，她们才缓缓落地。

“谢谢你啊，你这个小屁孩儿。”她将张阿雅顺利送到苍白一片的世界里，目送她选择“生局”的大门，笑着挥手告别，“祝你一定心愿达成，一定要好好读书，成为一个对自己来说，不留遗憾的人。”

“阿雅一定能办到的！”张阿雅一步三回头，却又猛地转过身，回到罗清野的身边，试图拥抱她。

即使扑空，她还是佯装无事地站定在原地。

“清野阿姊……你不陪阿雅一起走吗？”眼前的人恋恋不舍道。

面对她的留恋，罗清野缓缓摇头：“不了，我还有任务没完成，我还要帮助更多的人。”

“那……阿雅当真走了。”她这次步伐坚定，一步两回头，“清野阿姊，有缘再相见……”

目送她消失在苍茫之中，罗清野仰起头长叹。

即便没有真实的躯体，她也能感觉到这具虚无缥缈的魂体似乎松懈了些。

“哟，你也回来了？”刚从虫洞穿梭回来，郭贤李带领着阿卡班一同出现。

看到他带了个长相酷似人类的外星生物的意识体，罗清野错愕地往后退了几步，瞪直了眼打量牠。

“吼吼吼……你好啊。”对上她紧张的目光，阿卡班抬起手挥了挥，顺便透过她混沌的灵魂，看清了她原先的意识本体。

但牠没有明说，只是对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脸。

“你……看起来好眼熟。”目睹牠深邃的眼睛，罗清野眯起双眼盯着牠，明知故问，“老爷爷，你不会是外星人吧……”

“吼吼吼……”阿卡班抬起手，抚摸着矮牠半个身子的成年卡巴里纳的脑袋，“孩子，对于你们来说，星际之间的确需要区分物种的分别。

“可对于酷迪鲁纳来说，也只不过是从同个地方，传送到不同星球、不同素体的分散意识而已。”

隐约明白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罗清野没敢继续搭话，反而是看到站在一边的郭贤李，正冲着她一脸傻乐。

能够感知到阿卡班的手掌在头顶上摩挲，她蹙眉不解：“为什么你能触摸到我，我就触摸不到自己的同类？”

“这需要彼此能量的频率同等。”阿卡班语调缓慢，收了手笑着盯向她，“孩子，我该离开了。

“离开之前，我必须提醒你，你要记得，你是从哪里来到卡巴里，为何要成为卡巴里纳。

“你的身体里蕴含了无法看清的精神力，更是你自身需要去不断探寻的疑问。”

“啊……？”被牠留下晦涩难懂的叮嘱，罗清野诧异一愣，“我本来就是人类啊。”

“吼吼吼……不，你来自更遥远的星球，更不属于卡巴里——”阿卡班的笑声回荡在空白之境，随着牠的离开，声音也渐渐消失殆尽。

“不可能……”听着这片世界的回音，阿卡班苍老的嗓音还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回味着牠留下的话，罗清野顿时瞠目结舌。

“工作完成得不错。”莲突然从虚空中显现，身旁还赫然带着个不断闪屏的高秋颜。

“你们……”刚才还在消化阿卡班对罗清野说过的话，郭贤李一见到牠身后的小姑娘，顿时讶然失色，“那个妹妹怎么了？”

看着莲身后那人变得残缺的意识体，罗清野也自然察觉到她的异样，蹙起眉头警惕同问：“她还好吗？你带她去哪了？”

听到提问，莲收敛了假不正经的语气，义正词严道：“实在抱歉，刚才莲强行带秋颜进入了‘生局’，但是因为她的魂体不够稳定，就被强制弹了回来。”

“那她现在是怎样？”郭贤李倒吸了口气惊叹，“我的妈，跟看电视一样闪雪花了都。”

“被规则吞噬掉了一部分意识。”莲的回答冰冷刺骨。

听到牠漠不关心地话语，毫无起伏的语气中彰显着牠的冷漠，罗清野瞬间气不过，冲着牠咆哮：“你干嘛要带她进去？！她的另一半灵魂还在原来的世界里等着申冤！”

“莲已经道歉了。”牠的回答漫不经心，但依旧有条不紊地解释了一切，“莲会做出相应的自罚，但你们的速度要尽快。

“尤其是清野，你必须一边完成莲安排给你的其他任务，还要一边想办法，把秋颜另一半灵魂收回来。

“她并不适合人类世界，更不应该被执念所困在过去的世界里。”

“知道了。”事不宜迟，罗清野立即动身行动，却被莲暂时喊停。

“傀的哥哥，秋颜先交给你看守，莲带清野先将小花的残魂带回来。”知道他们很着急，但牠也没办法分心去处理牠自身工作以外的事情，“这里不受时间的限制，只要有人一直记着秋颜的名字，她就不会消失不见。

“切记，她叫高秋颜。如果秋颜的意识发生模糊和形变，一定要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

“知道了！”郭贤李慌忙应答。

“好了，该工作了。”莲扭转兔头看向罗清野，“谢谢你们的帮助，莲会永远记得你们的。”

“什……”还没来得及反应，罗清野刚说完一个字，就被莲一脚踹进了撕扯扭曲的空间里。

“你不跟了去？”看到牠还留在原地，郭贤李一愣。

对上他的疑惑，莲喟然长叹：“作为引导个体意识选择自己道路的‘无形者’，莲是无法进入轮回或者过去世界的。

“好了，莲还有其他工作，再见。”

目送牠消失得无影无踪，被迫当狗的郭贤李，也只能坐在涟漪之上，目光紧盯着高秋颜，以免她会出现奇怪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