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溪,宛如一条光滑的白练,在深山峡谷中蜿蜒流淌……许小陈身着户外徒步装,正沿着溪流徐徐而行,然而她的体力几近耗尽,只能凭手中的登山杖,勉强支撑前行。
溪水清澈见底,她一时被一条灵动可爱的红色小鱼攫住了目光,顺着它看见青灰、赭黄、墨绿的鹅卵石颗颗沉在溪底。
她刚想伸手触摸,陡然间,风雨大作,四周瞬间漆黑一片……她似乎是不小心滑进了那条小溪,身不由己地顺流而下,可溪流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她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只能在冰冷溪水中徒劳地挣扎,她想大呼救命,却感受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拽着迅速下沉,溪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她被彻底淹没……
许小陈从噩梦中猛然惊醒,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宁辞刚点燃一支烟,忽闻异响,她指尖一颤,下意识掐灭烟头,疾步冲向许小陈的房间,顾不得多想,一把推门而入……
只见许小陈坐在床上,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宁辞赶紧上前,先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又摸摸她的脸,接着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待她呼吸平缓后,才低声开口:“没事,做噩梦了,一会儿就好了……我就在你身边,你很安全。”
许小陈倚在宁辞的身上,渐渐平静下来,叹口气说:“你……你怎么没在睡觉?”
宁辞一边轻抚她的发丝,一边用指腹抹去她的汗水,撇了撇嘴,解释道:“生物钟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自动就醒了。”
许小陈从她的怀里探出脑袋,蹙着眉嗔怪:“天天这样,怎么睡得饱?趁着周末,得多补补觉。”
“那……我能不能在你这儿睡一会儿。”宁辞趁机挤到她床边,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不容分说道,“你挪过去一点儿,我就在这边上,就睡一小会儿。”
……
早上的觉补得格外扎实……
黄晋尧和白芷看到宁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整。
“你也太不靠谱了,这个点才来!”黄晋尧打量着宁辞的运动装束,扎了头发,像是要担当搬家主力的样子。
“不好意思,难得碰到姚院长,就跟他多聊了几句。”宁辞微微一笑,却瞥见白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看吧?我说了吧?我就说宁总肯定是要跟姚院长多聊几句,没那么快……”黄晋尧转头看向白芷,“我们俩先去收拾的话,这会儿都搬完了。”
白芷翻了个白眼,直接怼回去:“人家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私自去搬,私闯民宅啊!侵权,侵权!你懂吗?”
“啧!你看看你,我都跟解释了一个钟头了……可以搬,可以搬,你怎么还是……”黄晋尧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过头来跟白芷掰扯几句。
转眼间,三人来到门口,宁辞接过黄晋尧递过来钥匙,打开了门。
……
这间小公寓是个方正的大单间,大概只有三十平方米的样子。进门后,所有的东西一览无余……
入户门同侧的墙体被一整面柜子占据,视线左移,靠墙安置着一张双人小沙发,沙发一侧紧连着一张简易单人小床;床头依偎着沙发,床身则紧贴着另一面墙壁。这面墙上开有公寓唯一的窗户,窗下摆放着一张书桌。
进门的右侧,则是简易厨房……操作台上安置着小水池、电磁炉和煤气灶,下方橱柜容纳着两三副碗筷以及一个小煤气罐。而与之相连的卫生间,则是与这间公寓的唯一独立隔间。
许小陈从香港博士毕业,顺利入职SJ附属医院后,便租住在这里。
宁辞站在门口,一时愣在原地。白芷和黄晋尧也不禁面面相觑,这逼仄的居住环境与许小陈医生的身份实在不大相符。
黄晋尧用胳膊肘碰碰宁辞,轻轻叹了口气:“你第一次来这里吧?地方是小了点,不过收拾起来方便。”
宁辞回过神来,她稍作镇定,然后径直步至窗边,开窗通风。
白芷则站在门口,她瞥了一眼已经进入屋内,准备行动的黄晋尧:“黄医生,我们忘记带整理箱上来了,咱们俩一起下去取吧!”
“哦,对!”黄晋尧这才反应过来,他又退回门外,接过宁辞的车钥匙,与白芷一起转身离开。
……
电梯里,白芷目光紧锁黄晋尧,郑重道:“等一下回来,不要擅自触碰许医生的私人物品,一切等宁总安排。”
“那……那些药怎么办?”黄晋尧眉峰微蹙,“她不是不想让宁辞知道药的事,才让我们过来的?”
“她已经知道了。”白芷叹了口气,“宁总对许医生的理解程度,超乎想象……不必我们这些外人瞎操心。”
“是吗?”黄晋尧困惑地拧起眉头,“当初许医生出院,是我和同事去MX私立医院的疗养中心接的她。宁辞连面都没露过……况且,再怎么样,她也不该同意许医生回到这里来。你也看到了,这间公寓完全不能满足居家康复的要求……她就是不太靠谱,许医生对她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