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科工作很轻松的,上下班准时,还有双休日……”许小陈望见宁辞红肿失落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唉……我先去补个觉,等晚些时候再说,好么?”宁辞说完,又轻轻捏了捏许小陈的手,这才转身走进卧室。
……
时针滑过下午两点,宁辞的卧室门依然紧闭。
许小陈陷在客厅沙发里,望着光影在地板上缓慢爬行,本该甜蜜的周末,竟因饭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骤然冻结成这般光景。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宁辞送的,那块价值五十多万的百达翡丽的表盘,细细回溯着两天来的点滴。然而记忆的丝线抽尽,她也摸不清宁辞心底的风暴。
“啪嗒。”
卧室的门传来响动,许小陈下意识投去了关切的目光。
宁辞抬眸间,恰好与沙发里的许小陈四目交汇,她却顿住脚步,刹那间避开她的目光。
许小陈的心底仿佛撕开一道裂缝,凉风倏地倒灌而入。她的视线黏在宁辞身上,看着她步入厨房,将中午的剩菜剩饭放入微波炉。机器嗡鸣又叮地一响,她看着宁辞取出餐盘端至桌前,又看着她一口一口,机械地将食物缓慢送入口中。
许小陈久久的凝视,也未换回宁辞片刻的回眸。于是她鼓起勇气,轻声呼唤:“宁辞……”
宁辞的动作瞬间定格,她想努力表现得正常,但心中不停涌动的复杂思绪,早已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要离开我?”许小陈声音颤抖,泪眼婆娑。在她看来,宁辞自然透露出的负面情绪,质疑、愤怒,亦或是沉默,或许正是一种疏离的信号。
许小陈早上精心准备的早餐、亲昵的称呼,以及主动献上吻,似乎都没能驱散她内心的阴霾。再联想到宁辞连日来的疲惫与偶尔的夜不归宿……
许小陈心中那好不容易筑起的、脆弱的安全堡垒,开始寸寸瓦解。
……
宁辞触电般地转向坐在沙发上的许小陈,瞬间心跳如鼓。
“如果我不跟你去国外,你是不是就打算离开我?”许小陈的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凛然,她拔高声调为自己壮胆,她要以平等的姿态问出个确凿的理由。
宁辞一下子被许小陈气势凛然的姿态震慑,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像极了受惊的幼崽。
“不……不是。”她用力摇着头,在接二连三的剧烈情绪冲击下,她的语言功能已逼近临界点,“我……我……不离开。”
许小陈依旧深陷在沙发里,她的目光在宁辞僵直伫立的身影上停留了数秒,然后猛地别过脸去……
宁辞脑中所有的理性防御轰然崩塌,她惊慌失措地扑向沙发,单膝陷进沙发里,一手死死撑住靠背,另一只手急切地捧住许小陈的脸,俯身便要吻向她的唇。许小陈却猛地从她掌心别开脸,甚至抬起手臂格开她的“冒犯”。
“我不想离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不理我,你不要我,我怎么办啊?”宁辞被许小陈的“避开”逼急,她深知许小陈骨子里一直有割舍她的狠劲——早在五年前,她就这么做过。
在这段关系里,宁辞才是那个更恐惧“离开”的人。
许小陈摘下那块刚戴了不到一天的天青色镶钻表盘的昂贵手表,轻轻将它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宁辞沉默地起身,她深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跌跌撞撞地向大门方向走去。
“嘭”的一声,大门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四十三天。今天是她们同居的第四十三天。许小陈苦笑了一下,这比她向上天祈求的最短一个月“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出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