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宁辞比她还要可怜,她怎么会爱上这样破碎的自己?她那自“高三”而起的情愫,意味着她曾有过长达四年的暗恋,而青春里短短一年的相恋时光,又哪里抵得上她五年的苦寻和等候。若是宁辞的父母再次将她们强行拆散……宁辞,宁辞究竟该如何卸下这长达十一年的感情负累……
“黄医生说,不好的情绪需要宣泄,你,你哭完,哭完就好了。”宁辞将脸紧紧贴在她额头,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唤回爱人悲恸的沉沦。她忍住眼泪,内心不断自我告诫,一定不能让这种自贬自抑的悲观情绪撕裂二人的情感。可忍住了眼泪,却忍不住额角渗出的汗水。
许小陈渐渐感受到宁辞身体微微的颤动,感受到她心跳与呼吸逐渐加快的频率。她从宁辞的怀里挣脱,稍稍与之拉开点距离,哽咽着调动理性思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我像之前……”
宁辞脑海中的弦骤然崩断,残存的理智分崩离析。她来不及思考,一把将许小陈拉入怀里,迅速以吻封缄,五指紧扣她的后颈,掌心死死固住她的脸颊。她吻得极其深切,心中鼓荡的恐惧如熔岩般倾泻,将许小陈彻底吞噬,任她如何挣扎都成了徒劳。
宁辞一边贪婪索吻,一边切齿控诉:“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吗?嗯?是吗?你是不是想要了我的命?!”
这句突如其来的爆发瞬间抽干了许小陈的力气,彻底截断了她所谓“认清”的退路,强行封印住她鼓荡在胸中的自怜与悲恸。
许小陈心中涌起强烈的震颤,她所认定的“奉献”,在宁辞眼中竟是“谋杀”,而她重蹈覆辙地沉沦这段恋情,早已失去了“抽身”的自由。
“姚智一院长回来后,你继续去接受心理治疗。”宁辞喘着粗气,眉头拧成死结。
这晚,宁辞第一次尝试为两人煮了碗清汤面。她的目光不时游移至许小陈的脸颊上,谨慎地凝视着她脸上任何可能的波澜。而许小陈似乎被宁辞强势的宣言慑住了心神,顺从地吃完面,乖巧地回到房间,洗漱之后,便沉沉睡去。
……
次日,宁辞从刘主任手里,拿到了许小陈一年前入职SJ附属医院的入职登记表,获得了她曾经用过的电子邮箱地址。
一周后,宁辞通过破译手段成功解锁了许小陈在香港使用过的电子邮箱,并在其中发现两个内地银行账户。她将账户尾号牢牢刻入脑海——只要找到这两张银行卡,破解密码,当年的资金流向就会完整呈现在她的眼前。
许小陈的全部银行卡都被她收在一个小黑手包里,而宁辞手里则收着她主动上交的工资卡和社保卡。
宁辞轻松调出了许小陈自去年入职以来的完整工资流水记录,一共十一个月。合计收入102520元,其中大部分收入集中在出事前的七个月。
许小陈自入职以来,已向杨凌寄还三张十万元支票,金额近乎三倍于其工资收入。这意味着她必须以近乎残酷的方式赚取更多收入——或许是加班补贴、各类奖金,甚至是兼职所得。就连社保卡中的余额,也被她以不当手段悉数套现。
而许小陈将工资卡交给宁辞,是因为卡内存有一笔“巨额”收入——50万元。这笔钱是她替刘主任挡下医闹事件刀伤所获的全部奖金。此外,法院判决医闹事件凶手需承担的民事赔偿金合计287万元,但因凶手家属无力支付,这笔赔偿款最终化为泡影。
正当宁辞凝望着电脑屏幕上,这些触目惊心地数字时,杨凌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宁辞,明天是小杰的生日。你爸爸特意预订了一场生日宴会,要你回家来,咱们一起庆祝。”杨凌在电话那头语气温和,略微停顿后接着说,“嗯……对了,你最好把江彻也带过来。”
宁辞的太阳穴“突”地一跳,她沉默片刻,语气平淡:“他去国外出差,还没回来,而我明天要加班。”
“小辞,你还是抽点时间,回家聚聚,你爸爸好不容易腾出了时间,你不回来,回头他又要生气。”杨凌叹口气,语气低了几分,“你也知道,妈妈的心愿,就是希望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聚在一起吃几顿团圆饭。况且,小杰也说想姑姑了。”
“小杰?”宁辞心底生出一丝嘲讽,她按住这种情绪,刻意平静地说,“他应该更希望跟自己的妈妈团聚。”
“唉!”杨凌喉间挤出一声沉沉的叹息,忙不迭地辩解道,“妈妈也没你想的那么不近人情。有时候你哥背着我,偷偷带小杰去见他妈妈,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着他一起瞒住你爸爸。你也知道,你爸爸是企业家,跟你一样好面子,自尊心强,他性子里的那份倔强,也需要你体谅一下,毕竟他是你爸爸!”
杨凌总能把对话中的核心问题,东扯西扯地带偏成她想说的话题。
听到杨凌拿自己跟宁国栋作类比,宁辞的下颌线条骤然绷紧,脸颊唰地涨得通红。她的眼中淬着寒冰,逐字吐出:“说完了吗?我要忙工作了。”
“小辞,你明天下班一定要回家来,不然以你爸的脾气,十有八九会给江维义打电话,到头来还是会影响你的工作。”杨凌急中生智,使出了绝招。
“我知道了。”宁辞牙关紧咬,强忍怒火不从心底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