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杨凌年前曾收到许小陈寄至单位的三张支票,很可能已料到许小陈的归来。宁辞急中生智,不得不开始一场混淆焦点的表演。
“我最爱的那个……当年莫名其妙就消失了。我等了她那么些年……直到去年,妈才告诉我,她当年是收了钱,把我给踹了……呵!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我也想找个人填补……我找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宁辞苦笑一下,猩红的眼里闪烁泪光,“反正也结不了婚,更不会搞大谁的肚子——你们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宁辞的一番风言风语,让在场的三个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三个人中,只有宁阳知道许小陈重伤濒死的事故以及她们复合的真相,但宁阳显然不敢把这么大的篓子捅出来。张恩萍的爆料,已经足够让宁国栋夫妇应接不暇了。
杨凌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心里盘算着,许小陈既然还在规规矩矩地寄回支票,那就该是还没出现。倘若她真出现了,凭宁辞的脾气,怎么可能由着她一笔一笔地还钱?这笔债,早被宁辞自己填上了。
……
宁国栋只略一思索,便从容步入客厅。他从宁辞身边掠过,轻蔑地斜睨她一眼,径直走向茶几——那上面放着他的手机。
宁国栋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江彻的电话……
“伯父,您说的没错,我和宁辞正在正常交往中……”江彻突然接到宁国栋的问询电话,立刻起了疑。
他半个月前刚争取到宁辞“一周约会一次”的承诺,虽因出差尚未成行,但当然要稳住这来之不易的局面。
“伯父,宁辞没跟我说今天是小杰的生日。她大概是担心我才从伦敦回来,还在倒时差,就没说。真的很抱歉啊!下次,下次我一定去。”江彻语气温和,接得十分自然。
……
挂了电话,宁国栋的表情总算缓和下来。他面向宁辞,目光鄙夷地瞅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嘲讽的弧度:“哼!你倒是不会亏待自己!”
宁辞在宁国栋拨通电话的瞬间,心头猛地一紧,大脑飞速运转……然而直到电话被挂断,她始终没能想出一个万全的应对之策。所幸江彻心怀鬼胎,也足够机敏狡黠——他深知隔着听筒,必须隐藏任何关键信息。
“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别耽误了正事。”宁国栋语气放缓了些。他的确也不想与宁辞彻底撕破脸,毕竟他还指望着女儿的婚姻,能为自己多添些商业上的筹码。
杨凌见宁国栋态度缓和,连忙上前搀住他,轻抚其后背,试图将他引回餐厅。
她不时转头向宁辞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劝道:“你这样总归是不好,要是让江彻知道,肯定会跟你闹矛盾。你听妈的话,还是尽早跟女人断掉,婚姻大事最是要紧。”
见宁辞不吱声,宁国栋停住脚步,又忍不住一番敲打:“还有,你卖了房,跟着江维义搞的那个投资,究竟有没有赚到钱?!你们公司年度绩效奖金,应该也发下来了吧?看看你账上的钱,还够不够重新买个房,免得居无定所,让江家人笑话!”
宁辞一时间头皮发麻,她虽身处宁家别墅的宽敞明亮的客厅,可内心却更像是囚禁在永无宁日的地狱。她叹口气,冷冷地说:“过年期间借您的钱,给我个账号,我还您。至于我自己的钱,如何支配,是我的权利。”
宁国栋冷笑一声,他的语气里充满鄙夷:“你的钱?你要不是我宁国栋的女儿,你觉得你还能赚到几个钱?”他嘴角一撇,笑容满面地瞅了杨凌一眼,“咱这女儿,伶牙俐齿,从小就爱跟父母唱反调。你还说她长大了就好,你瞧瞧,她现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马虎眼打得比谁都好!”
宁辞心底一怔,她听出了宁国栋的言外之意。她所掩盖的所有关键信息——住址、投资、收入,以及账户金额,通通都值得怀疑。而以宁国栋的老奸巨猾的个性,他一下步,一定会逐一核查这些信息。
“我先走了,明天还要上班。”宁辞感觉自己像个困在孤岛的囚徒,任凭她如何周旋,都无法逃脱这座天然隔绝的孤岛。
宁辞突然觉得好累,她好想好想许小陈,明明在两个小时前才见过她。但这两个小时,仿佛漫长到度过了四季。
“宁辞,要不要我开车送你。”——是宁阳的声音。
宁阳察觉到宁辞肩上的重担,不由想起当年——张恩萍身怀小杰时,宁国栋怒不可遏地呵斥他们滚去打胎,坚决不许张恩萍踏入家门半步。是宁辞连夜驱车接走她……一直护着她,直至孩子降生。如今,张恩萍竟不惜用宁辞最在意的秘密作为筹码,只为换取一日光阴,陪孩子过个生日……
“不必。”宁辞声如淬冰,她冷眼看向宁阳,“你欠我的钱,也该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