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时间刚过了8点,宁辞便收到一条餐厅地址的消息,是江彻发来的。
这家餐厅位于城市最西边,驱车前往几乎要横穿整座城市,若遇上车流高峰,耗时需一小时有余。宁辞瞥见地址的瞬间,便将手机重重甩到一旁,眉宇间尽是不耐与厌烦。
宁辞思忖片刻,考虑是否要更改用餐地点,但又怕与江彻频繁的通讯联系,会引起许小陈的怀疑。于是也只好默默将这份委屈压在心底。
许小陈煮好咖啡端过来,往常这时候她还在被窝里,今天不知怎么了,她也起了个大早。
“宁辞。”许小陈将手中的咖啡搁到阳台的小茶几上,她轻轻揉了揉宁辞的肩膀,轻声道,“少抽点烟,都抽几根了?”
宁辞连忙将手中的烟蒂捻灭,端起温热的咖啡啜饮一口,随即拉过许小陈纤细的指尖,眼神示意她坐进自己怀里。
许小陈眉心微蹙,俯下身在她颈间轻嗅了嗅,在她肩头轻拍两下,略带嗔怪地说道:“烟味这么重,本来都愿意的……现在还是算了吧。”
“我一早就洗澡了,还特意喷了你喜欢的香水,刚刚才抽了半支烟,哪有那么重的味道!”宁辞眉头一皱,撅起嘴抱怨,“昨晚你也拒绝我,一点儿都不体谅我……工作的辛苦。”提及“工作”,宁辞语气一顿,心虚地瞥了许小陈一眼,立刻避开她的目光。
许小陈当即俯身亲吻了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好似蜻蜓点水,语气里掺杂着心疼:“一早醒来,咖啡、香烟……尽是坏习惯,为了工作,连身体都不要了?”
“那你如果搂着我睡,我也不会醒这么早。”宁辞叹口气,轻声咕哝,“明明身体都允许了……还故意推开我……”
许小陈嘴角牵出一抹淡淡的笑,她话题一转,认真说道:“嗯,我身体是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打算中午跟刘主任商量一下复工的事,你这次可不能再从中阻挠。”她轻轻揉捏着宁辞的肩膀,小声威胁道,“不然,我还是要生你的气,再把你惹哭。”
宁辞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了气,五官挤作一团,眉头拧成麻花儿。一想到自己无法参加刘主任家的饭局,当着他的面为“复工”申诉,心底的烦闷便翻涌着膨胀起来。
看宁辞不吱声,许小陈再次拍了拍宁辞的肩膀,正色道:“你听见了吗?我早晚是要出去工作的,总不能因为身体不好,就被你一直养在家里。时间长了,你就会厌烦的。”
“不会的。”宁辞霍然从藤椅上起身,转身将许小陈紧紧箍入怀中,嗓音轻颤着委屈,“只有你会厌烦我,我哪敢厌烦你……那你答应我,去和刘主任说,一定要选最轻松的科室……千万要按时下班,绝不能像从前那样拼命。要是身体撑不住,必须立刻停下歇着,不准硬扛……”
许小陈唇角微扬,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她的脸颊贴近宁辞的锁骨处,轻声道:“谢谢我的宝贝,我会听你的话,按时下班,绝不逞强。”她说完微微扬起头,迎上宁辞清亮的眼眸,“还、还有一件事……”
宁辞圈住她的腰身,与她稍稍拉开距离,柔声问道:“还有什么事?”
“这次的饭局,刘一天也参加。”许小陈不确定宁辞是否介意,试探着提起。
……
刘一天再度出现的消息在宁辞心底漾开层层涟漪。她嘴上虽佯装不在意,心弦却骤然绷紧,无声的警报长鸣不止。在驱车赶往与江彻约定的那家餐厅途中,她频频叹气,这莫名的郁结始终萦绕不去。
偏偏江彻预订的餐厅,是一家私厨西餐厅。他还别有心机的选了Fine Dining(西餐套餐),这意味着这场饭局,要经历前菜、汤、主菜、甜品、饮品等多个环节,而一起用餐的时间,自然就会被无限拉长。
“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江彻注意到宁辞尽管表情清冷,眼神却频繁地瞥向腕表。
宁辞叹了口气,她意识到若是她像昨晚吃饭时那样犀利,江彻可能会变得更加难缠。
“你也知道,今天难得休息,还不得不出来应酬,怎么可能会有好心情。”宁辞将手边的红酒杯倒扣在桌子上,语气里透着烦闷,“我今天开车,不能喝酒。”
江彻直接忽略宁辞的消极情绪,反而自顾自切下一小片牛肉,恭敬地将它递进宁辞的餐盘:“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宁辞用手背将面前的餐盘轻轻推开,眉间一蹙,冷声道:“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江彻的嘴角咧开一抹笑意。他响指一打,唤来服务员,从容说道:“麻烦帮这位小姐换个餐盘,重新做一份一模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