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陈觉得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氛围令人心慌,她想给宁辞打电话催她快点回家,却又被刘一天的论断搅得忐忑不安。反观刘一天,却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他特意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与许小陈寒暄片刻,又如主人一番步至厨房,煮了些雪梨银耳羹,分盛两小碗与许小陈一同享用。
终于,门“咔嚓”一声,宁辞推门进来。
……
“你总算回来了,许医生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你好久,天气实在太热,我就先把她送回来了。”刘一天先发制人,他从餐椅上起身,立于餐桌一侧,将宁辞上下打量一番。
“麻烦你了,哥。”宁辞一边换鞋,一边瞥向餐桌——两碗甜品,许小陈的侧影。
许小陈并未起身迎接她,甚至没有主动回头看她一眼。
宁辞咽了咽口水,脸上掠过一丝慌张,她盯住许小陈的侧脸,极度渴望得到一个回眸,便轻声开口:“你没、没热坏吧?”
“我给她煮了解暑的甜品,对了,你要不要也来一碗?”刘一天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灶台的方向,准备移步过去。
许小陈的视线落向刘一天,开口道:“不用麻烦哥了,她如果想吃的话,自己去盛一碗就可以了,你不用特意照顾她。”
宁辞并没有得到许小陈的任何回应,心中的不安陡然激增。她换好拖鞋后,就直奔许小陈,悄然坐进她身边的餐椅,默默凝视她片刻,笨拙地解释:“我今天、我今天不在公司,是因为,因为我有个应酬,很难推掉……本来我……”
“先别说这个了。”许小陈眉头蹙起,出言打断。她转头迎上宁辞的目光,故作淡然道,“你昨天跟我说了你要去应酬,是我忘记了,以为你在公司加班。你要不要喝点糖水?”
宁辞瞬间就察觉到许小陈眼里暗藏的血丝,她眉头一蹙,连连摇头:“我不喝。”
“刚应酬完,估计没什么胃口。”刘一天斜倚着厨房门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只片刻便将宁辞的凝视与解释视作明显的心虚,立场已不言自明,“做风控的也需要应酬?”
宁辞猛然抬头,目光如一道凌厉的闪电,语气锋利如刀刃:“你这般关切怕是已超过了该有的范畴。”
见宁辞回避核心话题,还无礼地回怼刘一天,许小陈唰地阴沉下脸,冷笑一声:“呵,宁总的应酬当然是不该问的话题。”她看向刘一天,语气显出几分歉意,“哥,你别往心里去,你煮的糖水,我自己留着享用就好了。自打从师父家搬出来,就一直很怀念你煮的糖水,还有你做的饭。”
宁辞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这滋味迅速哽住喉头,浓得化不开,想说的话只得沉沉咽进心底。
“是吗?”刘一天眼里漾起欣喜的微光,看来当初精心准备的一日三餐,是被许小陈记挂在心的。回想许小陈在刘家的那段日子,她尽管话少,举手投足间却总透着温暖的情谊。笑意悄然爬上刘一天的嘴角,“以后想吃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过来给你做。”
“随时?你不是在外地工作吗?”许小陈并不理会身旁的宁辞,她扬起头,从容地迎上刘一天的目光,“我之前听师母说,你打算买一套房子,你是打算回来发展吗?”
刘一天瞥了宁辞一眼,见她垂眸无语,脸上没有半分神采,好像一只蜗牛,全然褪去了坚硬的壳。
“是打算回来了,父母年纪都大了,身边没个人照应还是不行。你小哥远在美国回不来,我回来也是计划之中的事。”刘一天一改往日沉默内敛的形象,话里话外透着对许小陈的关切,“况且你师父师母也嘱托了我,盼着我回来,有什么事能帮衬着你点。你知道吗?自打你替你师父挨了刀,他一直耿耿于怀,总想着能在方方面面竭力弥补你。但是你呢,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他的好意。”
宁辞只觉得汗毛竖起,一股恶气直冲头顶,她忍无可忍,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讥讽:“这种弥补,也包括让自家儿子找上门来干涉许医生的家庭生活,挑拨她的情感关系?”她恶狠狠地剜了刘一天一眼,甩给她一个极厌恶的表情。
“宁辞!”许小陈骤然拧紧眉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向宁辞,厉声喝止,“你在乱说些什么?!不可以这样无礼!”
宁辞猛地从餐椅上站起,无视许小陈的阻拦,冷声道:“行了,你的目的也得逞了,现在该走了。不管你有什么居心——”她抬手直指大门,目光如刃,“从今往后,我的家,永远不欢迎你。”
刘一天发出一声嗤笑,非但未被宁辞凌厉的气势震慑,反倒更加来劲:“许医生,那我先行告辞,看来今天还是打扰你了。”他话音微顿,冷厉地瞥了眼宁辞,随即转向许小陈话锋一转,“若有需要,随时给我电话,我立刻过来接你。你现在是有家人撑腰的人,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